這次衛錚沒有拒絕。縣令赴任,攜帶幾名仆從侍女是常事,既能照顧生活,也能顯示官家體面。他點頭應允:“但憑母親安排。”
然而,裴氏絕非輕易放棄之人。她心中那“與蔡氏聯姻、抬升家族門第”的念頭已然生根。待到衛錚退下后,她立刻尋來了丈夫衛弘,將方才與兒子的對話和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
“錚兒年輕,或許尚未深思此中關竅。”裴氏對丈夫分析道,眼中閃著決斷的光芒,“蔡伯喈名滿天下,雖暫避泰山,然其清望無損,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若能與他結為姻親,我衛家便不再是單純的富商,而是真正與清流士林血脈相連的‘士族’了!這對錚兒將來的仕途,對衛家子孫后代,都是千秋之利!”
衛弘捻著短須,沉思片刻。他雖是商人,目光卻長遠,深知在這漢末,財富需要權力和名聲的庇護才能長久。與蔡邕聯姻,無疑是快速獲取清流聲譽的捷徑。
“只是錚兒似乎……”衛弘有些猶豫。
“父母之命,媒妁之!”裴氏語氣堅定,“錚兒孝道,最終總會體諒父母苦心。他如今說不急,或許是面嫩,或許是擔心邊事。我們作為父母,自當為他長遠計。不若……我們先不聲張,派人以問候蔡公、答謝昔日款待家眷為名,前往泰山。帶些厚禮,順便……探探蔡公及其夫人的口風?若對方有意,再正式請媒人納彩,豈不水到渠成?屆時錚兒那邊,也好說話了。”
衛弘被夫人說動,緩緩點頭:“夫人所有理。此事……便依夫人之意,謹慎操辦。人選禮物,需精心準備,既不能顯得唐突,又要足以表達我衛家誠意與門第。”
夫妻二人就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定下了試圖與蔡邕聯姻的初步計劃。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舉動,或許將在未來,悄然改變某些人命運的軌跡。
而在另一邊的廂房中,衛錚正準備歇息。他推開窗戶,望著平陽城夜空中的點點繁星,思緒卻已飛向了北方的雁門,飛向了那座等待他去治理、去保衛、去經營的邊城——平城。家族的情誼、母親的期盼、可能的姻緣……這些固然重要,但此刻,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肩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以及在那片蒼涼土地上即將展開的、屬于自己的波瀾壯闊。侍女也好,潛在的聯姻也罷,都只是前行路上的點綴。真正的考驗與功業,在雁門的風沙之中,在平城的城墻之上。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關上了窗戶。翌日,還有許多事情要安排——鐵匠、物資、與父親深談商社的配合。北上的行程,依然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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