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父親衛弘那熟悉而略顯方正的字跡映入眼簾。信的開頭,是例行的關懷與訓誡,囑咐他在大儒盧植門下定要虛心請教,刻苦用功,莫要辜負家族期望,亦莫要因洛陽繁華而迷失本心。字里行間,透著嚴父的期許與不易察覺的掛念。
接著,筆鋒一轉,衛弘的語氣明顯變得興奮起來,用了頗長的篇幅告知衛錚造紙工藝取得重大突破的喜訊。信中寫道,經過工匠們數月來上百次的試驗,調整了蒸煮藥液的配比,改進了打漿和抄紙的工具與技術,終于穩定地生產出了質地遠超“蔡侯紙”的新型紙張。衛錚手中這封家信所用的,正是第一批大規模生產出來的樣品!信中還難掩激動地提到,首批成品紙張約有三千張之多,已然裝箱,隨著衛家南下洛陽的貨船隊起運,預計不日即可抵達洛陽碼頭。屆時,衛錚便能親眼見到、親手觸摸到這凝聚了他心血與家族投入的成果。信末,衛弘毫不吝嗇地對衛錚當初提出改進造紙的“卓識遠見”大加夸贊,稱此物若推行于世,必能名利雙收,于國于民于家,皆有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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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至此處,衛錚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滿載紙張的舟船正航行在黃河波濤之上,即將為這沉悶的帝都帶來一絲新的氣息。
然而,信的結尾,衛弘的語氣再次轉變,變得更為私密甚至帶著幾分催促。他寫道,鳴遠(衛錚字)你年已十六,不算小了,當考慮成家立業、娶妻生子以延續宗脈之事。又仿佛不經意地提起,衛錚的姐姐衛玨,自三年前嫁入太原王氏,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語間流露出對含飴弄孫的向往。
看到這里,衛錚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窘色,哭笑不得。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穿越千年,來到了這東漢末年,竟然也逃不過被“催婚”的命運!這熟悉的感覺,瞬間勾起了他深藏于心底、屬于后世的記憶。
在那段記憶里,他是一名軍人,常年駐扎在深山老林的基地,周圍是清一色的鋼鐵硬漢,訓練、任務占據了生活的全部。那時,環境封閉,別說適齡女性,就是看見一頭偶爾闖入圍欄的野豬,一群大小伙子都能品頭論足半天,戲其“眉清目秀”。后來,他因傷退役,轉行做了徒步向導,行走于名山大川之間,雖然接觸的人多了,也遇到過一些獨立、優秀的女性,或聰慧,或爽朗,但或因緣分未到,或因自己內心深處尚未安定,終究未能與誰攜手同行,一直保持著孑然一身的狀態。為此,他沒少受現代父母見縫插針的嘮叨和安排相親。
前世今生的影像在這一刻重疊,同樣的關懷,同樣的期望,跨越了時空,以不同的方式施加于他。一股難以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有對前世父母的思念與愧疚,有對今生身份的恍惚,也有對這命運安排的無奈與一絲溫暖。他不禁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梁,眼眶微微濕潤,視線變得模糊起來。那淚光中,映照的不僅是手中這封承載著家族期望與技術進步的家書,更是對那兩個時空中,都深愛著他、期盼著他安穩幸福的“家”的無限眷戀與感懷。
他小心翼翼地將家信和那疊珍貴的紙張收好,放入一個木匣中。窗外蟬聲依舊,但他的心緒,卻已飄向了即將抵達洛陽的貨船,飄向了那由他親手推動、即將緩緩展開的,關于知識與未來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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