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寧遠?”
柳玉宗放下茶盞,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沒想到,有膽量跟自己搶生意、且能讓白玉邊城那幫軍爺吃癟的,竟是個看起來至多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卻悄然彌散開來
三堂主甲正天嗤笑一聲,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目光輕蔑地掃過裝備簡陋的邊軍。
“哼,我當是何方神圣,原來就帶了這么一幫老弱病殘?”
“小子,誰給你的膽子,敢來撼動我白虎堂的根基?”
甲正天譏諷身體前傾,指著寧遠,“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盤子,不是你能端的。”
“動了,小心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寧遠沒理會柳玉宗,目光如兩柄冷電,直刺甲正天。
“前幾日,是你派手下雜碎,去我云錦莊鬧事?”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甲正天被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仗著在自己地盤,猛地一拍茶幾站起身,梗著脖子道:“是老子的人,又如何?你待怎樣?!”
“行,認了就好。”
寧遠臉上不見波瀾,反而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側頭對身旁的胡巴淡淡吩咐道,“聽見了?把這雜碎,給我剁了。”
“你敢!”甲正天聞暴怒,須發皆張,朝著堂外厲聲喝道,“來人!都死光了嗎!”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穿堂而過的風聲,以及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甲正天臉色微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預感,又提高嗓門吼道,“耳朵都聾了嗎!白虎堂的人,都給老子滾進來!”
依舊是一片死寂。
寧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別交換了,你堂外那些酒囊飯袋,這會兒正在地上躺著呢。”
“什么?!”甲正天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就想沖出去看個究竟。
他腳步剛邁出——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閃電般掠過!胡巴始終按在刀柄上的手動了!
彎刀出鞘、橫斬、歸鞘,幾乎在同一瞬間完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
利刃割開喉管的悶響清晰可聞。
甲正天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雙手死死捂住噴涌鮮血的脖頸,瞪圓的眼中充滿驚駭與茫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體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啊——!”
堂內侍立的幾名婢女嚇得失聲尖叫,紛紛掩面后退。
柳玉宗身邊的另外兩位堂主也駭然變色,猛地站起身。
他們萬萬沒想到,黑水邊城的人竟真敢在白虎堂總舵動手,而且如此果決狠辣!
柳玉宗到底是經歷過大風浪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寧老板,……你這么做,怕是過分了吧?”
“在我白虎堂,殺我三堂主,就不怕白玉邊城的白都司,回頭找你清算這筆血債嗎?”
試圖抬出白玉邊城來施壓。
寧遠聞,卻輕輕笑了起來。
“柳玉宗,你是個聰明人,可惜,眼光還不夠遠。”
站起身,寧遠緩步走到了柳玉宗身后。
“白虎堂能有今日之勢,靠的是誰,你比我清楚。”
“裘錦榮不過是個繼承祖業的紈绔,真正撐起這片家業的,是你柳二堂主。”
“可惜啊,任憑你能力再強,人脈再廣,在這堂口里,終究只是個……老二。”
最后兩個字,寧遠咬得極重。
柳玉宗瞳孔微微一縮,“你……你怎么知道這些?”這些都是白虎堂內部核心成員才知曉的秘密。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
寧遠在柳玉宗面前的桌案邊停下,身體微微前傾,“比如……裘錦榮,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