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玉邊軍的江千總端坐馬上,睥睨著孤身擋在云錦莊前的猴子,嘴角扯出一抹獰笑。
他略一揚下巴,身旁一名魁梧軍士便翻身下馬,鋼刀出鞘,大步流星地逼近。
“刁民抗法,給老子跪下!”
軍士暴喝一聲,手中彎刀劃出一道寒光,直朝猴子脖頸架來,逼猴子屈膝伏法。
猴子面色如鐵,眼神冷冽如冰。
眼見刀鋒壓至,他身形微側,即使是下意識右腿如電光石火般驟然踢出。
足尖精準地猛擊在軍士膝蓋側翼!
只聽“咔嚓”一聲,那邊軍小卒慘嚎著抱腿翻滾在地。
他面目因劇痛而扭曲,指著猴子嘶吼,“殺……殺了他!”
“大膽!持械傷我邊軍英雄,斬!”
另一名邊軍這才從驚愕中回過神,色厲內荏地舉刀橫掃。
這些軍士面對兇悍韃子時腿軟,但鎮壓平民卻勇氣百倍。
然而猴子豈是尋常百姓?
他乃薛紅衣麾下精銳,曾任關東鎮撫司副總教頭!
只見他冷哼聲中,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半步,巧妙避開刀鋒,隨即借力扭轉,一記重腿如鐵鞭般蹬出!
“砰!”
悶響如雷。
第二名邊軍突出一口鮮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一丈多遠,重重砸在凍硬的地面上。
端坐馬上的江千總瞳孔驟然收縮,輕蔑之色盡去,轉為一絲驚疑。
他沒有想到這些“刁民”,身手竟如此悍厲。
“一并拿下!”
霎時間,莊前殺氣盈野!
幾十名白玉邊軍輕騎齊聲吶喊,雪亮彎刀紛紛出鞘,森冷的刀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孤守莊門的猴子籠罩而去。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街石,眼看就要將云錦莊連同這無畏的守衛一同踏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烏黑的箭矢撕裂寒風,發出刺耳尖嘯!
千總耳廓微動,常年在刀頭舔血的直覺讓他暗叫不好,猛地偏頭閃避!
“噗嗤!”
箭簇擦著他的臂甲掠過,雖未透骨,卻也劃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袖袍。
“老子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動!”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長街盡頭傳來。
只見胡巴如一尊黑塔,率領十三名薛家親衛疾奔而來。
人人面目猙獰,手中鋼刀閃爍著寒光。
方才那一箭,正是胡巴身側一個身形精瘦、面色陰沉的漢子所發。
他叫啞巴,人狠話不多,若非寧遠有令在先,剛才一箭,足以洞穿那江千總的咽喉。
“胡巴?!”江千總按住手臂傷口,看清來人,臉上先是掠過震驚,旋即是戲謔。
“好你個總營懸賞的逃犯!”
“周窮上報說你已燒成焦炭,沒想到竟藏在此處!今日擒你,可是大功一件!”
胡巴血紅的眼睛掃過全場,煞氣逼人,讓不少白玉邊軍心生怯意。
他冷哼一聲,身后兄弟立刻散開,結成陣勢,死死護住云錦莊大門。
“江老狗,你除了欺壓百姓,還會什么?”
“有膽就來拿你胡爺爺的頭顱試試!”胡巴聲如洪鐘。
“猖狂!給我拿下這逃兵,重重有賞!”江千總揮刀厲喝。
三名輕騎得賞激勵,催馬舞刀,呈品字形向胡巴沖來。
胡巴不閃不避,竟如瘋虎般反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