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窮憋著笑,“他娘的誰知道那幫韃子在嘰嘰咕咕說啥。”
寧遠卻放下了酒碗,“周大哥,能不能帶我去看看,我也好奇這韃子是什么樣子的。”
有啥不行的!”周窮酒意上涌,豪爽地一拍大腿,起身吆喝,“來人,備馬!上城!”
夜色已然籠罩四野。
城墻不高,以土石壘砌,多處破損。
寒風如刀,刮得人臉上生疼。
寧遠站在垛口后,向外望去。
一條已然封凍、在月光下泛著青黑死氣的河流橫亙在前。
唯一的吊橋高高拉起,隔絕了內外。
“喏,你看,就那三個傻鳥!”
周窮一只手指著城外,大約三百米開外,三個騎在馬上的身影清晰可見。
他們確實人高馬大,即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彪悍之氣。
與城上這些面有菜色的邊軍形成鮮明對比。
周窮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了些。
“這幫韃子,是真兇啊。”
“一個普通的韃子兵,赤手空拳都能撂倒我們兩三個,要是遇上他們里邊的十夫長”
“會怎樣?”寧遠追問。
“十個邊軍圍上去,怕是都近不了身。”
周窮苦笑,指了指自己手下那些兄弟。
“你看看咱們,除了手里這把破刀,身上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
“人家十夫長,起碼配著輕甲,人壯馬肥,掄起那環首大刀,咱們的人還沒靠近,就被砍翻了。”
他齜了齜牙,語氣復雜,“主要還是被打怕了,心里有鬼。”
“以前一聽韃子來了,沒等照面,腿就先軟了。”
就在這時,城外一名韃子催馬向前小跑了一段,在約二百五十米處停下。
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朝著城頭大聲叫嚷起來,聲音在曠野中顯得模糊而囂張。
“狗日的,又在那兒放屁!”周窮罵了一句,酒勁上頭,也被激起了火氣,“取我的弓來!”
一名親兵遞上長弓。
周窮搭箭開弓,瞄了片刻,一箭射去!
晚上光線昏暗,風又大,箭矢飛到那韃子面前,已顯乏力。
那韃子輕蔑地一揮手中戰斧,便將箭矢磕飛,隨即爆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他娘的,這龜孫笑什么?”周窮氣得臉色發紅。
寧遠瞇著眼,仔細聽著風中斷續傳來的韃子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說,你的箭法,比他額吉繡花還不如。”
“嗯?”周窮一愣,周圍的邊軍士卒也聽到了,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額吉這個詞,他們倒是隱約聽過。
“你……你咋知道?你懂韃子話?”周窮驚訝地看著寧遠。
在一片哄笑聲中,寧遠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反而掠過一絲沉重。
他看著城外那囂張的韃子,眼神漸冷。
“周大哥,”寧遠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弓再借我一用。”
笑聲戛然而止。
周窮瞬間明白了寧遠的意思,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毫不猶豫地將長弓遞了過去。
寧遠接過弓,試了試弓弦。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搭箭,扣弦,開弓。
動作流暢,強大的臂力將硬弓拉得如同滿月!
箭簇在凄冷的月光下,折射出一點寒星。
城上城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點寒芒上。
“咻——!”
箭矢離弦,撕裂寒風,以驚人的速度旋轉著射向目標!
的弓箭手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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