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影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么,突然“砰”的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寧遠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來,眼中滿是焦急。
“疏影!你怎么樣?怎么會病倒!”
床上的沈疏影和床邊的秦茹都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寧遠,瞬間喜極而泣,雙雙下床撲進他懷里。
“夫君!”
“你終于回來了!我們聽說你和那惡霸李三搏斗,生怕你受傷!”
二女帶著哭音,急忙檢查寧遠周身。
“我沒事,只是些皮外傷。”
寧遠安撫著她們,側身讓出門口的薛紅衣,“倒是紅衣,為了護我,肩上挨了一刀,幸無大礙。”
“什么?!”沈疏影和秦茹又是一驚,連忙松開寧遠,圍到薛紅衣身邊,關切地查看她的傷勢。
薛紅衣依舊抱著雙臂,神情看似冷淡,但看著姐妹們擔憂的眼神,心底不禁滑過一絲暖流。
這種被人記掛的滋味,于她而,陌生又珍貴。
曾幾何時,她甚至閃過一個念頭。
若就此放下血海深仇,在這小家里相夫教子,平淡度日,似乎……也不錯。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逝。
她比誰都清楚,這大乾帝國已是風雨飄搖,覆巢之下無完卵。
大仇未報,何談安逸?
今夜,床鋪讓給了病弱的沈疏影,薛紅衣和秦茹便去小娟兒房中擠一擠。
夜深人靜,寧遠小心地摟著沈疏影。
她在寧遠懷里,仍不時輕咳。
“怎么這么傻,站在風口等我?”寧遠心疼地責備,手指輕撫過她消瘦的臉頰。
沈疏影虛弱地笑了笑,聲音細微,“我害怕……怕你出事。你若有不測,我絕不獨活。”
寧遠心頭劇震,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吻。
“別說傻話……等你身子好些,我進山尋些滋補的藥材,給你好好調理。”
“夫君……”沈疏影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寧遠。
“嗯?”
沈疏影的手悄悄探向寧遠衣內,指尖冰涼。
寧遠捉住她不安分的手,苦笑:“病成這樣,還不老實?”
“我……我只是想……”沈疏影臉頰微紅,聲如蚊蚋,“想為寧家留后……”
寧遠心中酸澀,將她冰涼的雙手捂在掌心。
“孩子的事不急,你的身子最要緊,縱然一生無子,你也是我寧遠的命根子。”
“不……不行!”沈疏影猛地搖頭,眼中淚光閃爍。
“若不能為夫君延綿子嗣,我……我還有什么臉面留在寧家?”
“好,好,都依你。”
“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身子養好,健健康康的,我們才能生個胖娃娃,對不對?”
寧遠像哄孩子般耐心安撫。
沈疏影乖巧地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又道:“夫君,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什么事?”寧遠坐直了些。
沈疏影卻咬緊了嘴唇,雙手緊張地攥著被角,眼神躲閃,最終搖了搖頭。
“沒……沒什么要緊的。夫君,我們歇息吧。”
“好,睡吧。”寧遠吹熄了油燈。
月光如水,從窗欞瀉入,照亮沈疏影半張恬靜的睡顏。
寧遠在黑暗中,緊緊摟著懷中這具溫軟的身體,思緒卻飄遠了。
他想起這身體原主凍斃雪地的那個夜晚。
沈疏影……她是否曾有過一絲懷疑?懷
疑這個醒來后性情大變、行舉止迥異于從前的男人,究竟還是不是她那個熟悉的夫君?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安詳的睡容,心中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心疼。
心疼這個女子從前吃過的苦,更心疼這茫茫亂世中,無數如她一般渺小而又堅韌地活著的人們。
未來的路迷霧重重,他這點微末的伎倆,真能在這即將徹底崩塌的世道中,護住這個家,尋得一方安寧嗎?
這一夜,寧遠望著窗外的殘月,久久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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