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四十分鐘后。
林默把車剛開到云錦村邊緣,就看到村頭的一處平房外,一個穿著發黃白t恤的小老頭正遠遠地朝他招手。
他將車停在院門口的空地上。
剛一下車,老爺子就顫顫巍巍地湊了過來,趕緊從褲兜里掏出一包嶄新的中等香煙遞過來:“老板好!老板好!辛苦你嘞!”
“謝謝老爺子,不用,我不抽煙。”
林默掃了一眼老人身后的破舊紅磚屋,溫和地擺擺手,“咱們直接說正事吧,您是想賣什么金飾?”
“哎,好。”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煙收回去,“東西有點老了,不嫌棄就好。”
他說完,從褲子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小紅布包。
層層打開后,布包里面是一對樣式古樸的黃金對戒。
戒指表面已經有了不少劃痕和污垢,積累了不少歲月的痕跡,但黃金本身的光澤依舊溫潤。
老人用布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眼神里充滿了懷念,聲音也變得有些悠遠:“這還是我和老伴當年結婚的時候,咬著牙打的對戒嘞。”
“一晃眼,五十多年就過去咯。時間啊,過得真快……”
林默從老人手里接過那份對戒。
盡管對戒的重量分明很輕,但林默總感覺入手的手感格外沉重。
他忍不住輕聲問道:“爺爺,您現在怎么想著要把它們賣了呢?”
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無奈和寵溺:“唉,孫女最近吵著說要買那個什么新出的蘋果手機,不買就不想去上學。”
“我一個老頭子,種地又賺不到什么錢,就想著把這些老物件賣了。”
林默看著老人語間質樸的語氣,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對戒,一時沉默下來。
老人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眼神中帶著一股難以喻的落寞。
“這孩子父母都在南方打工,懂事之后也沒見過爸媽幾面,總得給孩子買點好東西。”
“反正老伴前年就走了,人都不在了,這戒指留著還難受,不如賣了算了。”
他聲音干澀嘶啞,絮絮叨叨的不像是在和林默對話,反而像是在說服自己。
老人身后的紅磚屋房簾“唰”地一下被掀開,一個看上去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女孩走了出來。
她踩著廉價的豆豆鞋,穿著緊身褲和印著夸張logo的t恤,臉上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廉價妝容,歪斜的嘴角看不出半點青春期的可愛。
她習慣性地甩了甩手,眼神滿是不耐煩,沖著老人囔囔道:“老不死的!磨磨唧唧干嘛呢!到底談好價錢沒有?”
“我還等著拿錢去縣城買手機呢!晚了就被別人搶光了!”
林默皺了皺眉。
老人本來還想先開口安撫一下孫女,抬頭一看林默的表情,頓時被嚇得臉色一白。
他生怕孫女的無禮觸怒了這位開著豪車來的大老板。
“老板,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啊!”
“我這孫女她初中畢業就沒心思念書了,在社會上瞎混,說話不過腦子。”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搓著衣角,格外不安。
老人孫女一聽,本能地挑起眉毛想頂嘴。
可一看到門外那輛她只在短視頻里才見過的豪車和一身西裝氣度不凡的林默,終究只是撇了撇嘴,不敢開口。
……
“唉。”
林默嘆了口氣。
他對這種情況自然是不喜,在他看來老人孫女完全是將老人對她的愛與愧疚當成了工具,不斷地榨取老人所剩無幾的價值。
但他并不打算開口勸誡
問題的根源并不在老人,自己的三兩語也難以改變什么。
>;他今天就算不收這戒指,孫女也會有別的辦法逼老人就范,甚至可能讓老人去找更不靠譜的渠道,導致吃虧受騙。
不過既然碰上了,林默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心頭已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