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適應適應就好了。”
女兒家安撫的話,似一劑安定的藥。沈復的身子猛地一僵,鬼差神使地安靜了下來。
司徒凰繞到后面推起輪椅,從長廊的另外一側小坡下去。在院子里,她抓著沈復的手腕,將他的一只手放在控制方向的機關上,一只手放在前進的機關上,往前輕輕一推。
輪椅自己走了起來,不過十步之后就停了下來。下人們紛紛圍過來,驚喜地看著這個稀罕玩意。
“好神奇的工藝,以后公子就可以自己操控輪椅了。醫仙姑娘,你的手藝真好。”
幾個丫鬟把輪椅圍住,贊嘆之聲此起彼伏。
聲音實在聒噪,沈復一把扯掉眼上的東西。垂眸,竟是女人的腰帶。他猛地甩出去,正巧被端菜過來的丫鬟踩到。
丫鬟慌忙騰出一只手撿起帕子,滿臉歉意。
“醫仙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一定給您洗干凈。”
司徒凰沒責怪她,而是朝罪魁禍首瞪了一眼過去,回過頭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牛肉。
她吃飯的樣子豪放,完全沒有女兒家的斯文,沈復嫌棄地罵她是豬。
“什么?”
司徒凰沒聽清楚,轉頭皺著眉,但憑直覺,她覺得沈復剛才在說她壞話。
吃罷飯,她打算給沈復來一套針灸治療。司徒凰吩咐丫鬟把沈復的鞋襪脫掉,可丫鬟們被沈復一個眼神逼退。
司徒凰干脆自己上手,反正沈復現在無力反抗。
“沒人告訴你嗎,男女授受不親。”男人凜冽的聲音帶著警告。
司徒凰連看都沒看他,“醫者無界,沈公子別拿那套老古董來威脅我,沒用。”
頓了頓,她想到了什么,一只手騰出來給自己的鞋襪脫掉,光溜溜的腳丫猛地杵在沈復面前。
“沈公子要是覺得吃虧,那我也脫了讓你看。”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格外清晰。眾人都驚呆了,驚的不是自家公子打了人家姑娘的腳,而是
“公子,您的胳膊能抬起來了!”
在丫鬟的呼聲中,沈復后知后覺。他將掌心收攏攤開,手臂微微上抬,反復幾次確認。漆黑的眸底,跳躍著絲絲驚訝。
司徒凰揉著火辣辣的腳,吃痛地在一旁穿上鞋襪。末了,迅速拔出一根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沈復的腳踝扎了下去。
一針下去,沈復疼得臉色鐵青,兩只手死死扳住輪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迸起。痛感越強,他手上越用力,知覺越來越清晰。
出了氣,司徒凰拔下銀針,男人的額頭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起伏不平地呼吸著。氣勢不似剛才盛氣凌人,倒有幾分虛弱的俊美。漸漸地,有了睡意。
丫鬟從屋里取來毯子蓋在他身上,問道:“醫仙姑娘不再多扎幾針嗎?”
“一針就夠他受的。”
司徒凰語氣里還有剛剛被打的生氣,收起銀針后,她叫丫鬟取來躺椅和薄被褥,舒舒服服地窩進去午睡。
一覺醒來,天都黑了,整個院子就剩她一個人。
人呢?司徒凰朝四周看,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一個男廝匆匆地從拐角跑過來,“醫仙姑娘,機關墻做好了。”
司徒凰從躺椅上下來,穿好鞋大步朝后院走過去,沒想到在后院碰到了沈復,他目光淡淡的掃過她。
司徒凰大搖大擺地從他面前走過,來到機關墻的右側,鎖定了一塊做了標記的磚,把磚拿開就能設置密匙。
密匙是由星宿羅盤制作而成,只要連上對應的線,就會啟動機關,墻面翻轉開啟。
司徒凰用身子堵住羅盤設置密匙,身后,沈復深諳的眼眸似一道無形的風,穿透她的身體,輕輕拂過羅盤。
司徒凰鬢邊的碎發微微飄起,她朝后看了看。轉身的一瞬間,沈復的眼眸正好垂下,面色若無其事。
設置完成,司徒凰十分滿意地拍了拍手,耳邊卻響起不合時宜的嘲諷。
“多此一舉。”
她撇了撇嘴,湊到沈復面前,十分別有深意地說道:“我若不這樣做,萬一被別人發現沈公子后院藏了一個女人,沈公子該怎么解釋?”
沈復面色輕諷,什么話都沒說,只讓清風推他回去。
接下來幾日,司徒凰日日都去針灸。老夫人得知孫子康復得越來越好,歡喜得不行。
終于,到了壽宴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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