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長褲拖在泥水里,很快就浸濕變沉;獸皮靴子雖然防螞蟥,但在泥田里行走不便,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腳;腰間的大蒜和艾草在汗水和泥水浸染下,散發出一種古怪的混合氣味。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何能擦了把汗,正要直起身歇口氣,突然感覺大腿內側一陣刺痛。
那刺痛很輕微,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起初他沒在意,以為是褲子摩擦。
但緊接著,刺痛變成了持續的、鉆心的癢痛,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肉里蠕動。
“不對……”
何能臉色一變。
他猛地扔下鋤頭,連滾帶爬地往田埂上跑。
泥水四濺,褲腿沾滿污泥,腰間的大蒜串在奔跑中甩來甩去。
“韓師弟!韓師弟!有東西!有東西鉆進去了!”
何能聲音凄厲,帶著哭腔。
韓塵抬頭,只見何能已經跑到田埂上,正手忙腳亂地解褲帶。
可他手指發抖,打了死結的麻繩怎么也解不開。
“別急。”韓塵走過去。
“急!急死了!它在動!在往里鉆!”
何能快哭出來了。
韓塵指尖凝聚一縷靈力,輕輕一劃——麻繩應聲而斷。
何能顧不上道謝,猛地扯開褲腰,粗布長褲“嘩啦”褪到膝蓋。
陽光下,他大腿內側的皮膚上,一個明顯的凸起正在緩緩移動。
那凸起有拇指大小,在皮下蠕動,每動一下,何能就慘叫一聲。
“是螞蟥。”
韓塵看了一眼,“而且不是普通的螞蟥,是‘鐵線螞蟥’,能分泌麻痹毒素,鉆透布料和低階護甲。”
“那、那怎么辦?!”何能臉都白了。
韓塵并指如劍,在凸起周圍連點幾處穴位。
那凸起突然停住,隨即開始后退。但退到一半,又停住了——螞蟥的身體卡在了某處。
“它……它不肯出來!”何能快崩潰了。
韓塵嘆了口氣,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少許白色粉末在掌心。
那是他從學院坊市淘來的“驅蟲粉”,本來沒打算用,沒想到真派上用場。
他將粉末抹在何能大腿皮膚上,沿著螞蟥移動的軌跡涂抹。
“嗤……”
皮膚下傳來輕微的灼燒聲。那凸起劇烈扭動起來,何能疼得齜牙咧嘴,但咬牙忍住。
幾息之后,螞蟥終于受不住藥力,猛地從皮膚里彈出來,“啪嗒”掉在地上。
那是一條通體暗紅、有小指粗細的螞蟥,身體表面布滿細密的環紋,頭部有尖銳的口器,此刻還在微微開合。
最可怕的是,它落地后竟沒有死,扭動著想往泥水里鉆。
韓塵一腳踩住,靈力迸發。
“噗”的一聲輕響,螞蟥化作一灘血水。
何能癱坐在田埂上,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著大腿上那個還在滲血的小洞,又看看地上那灘血水,突然悲從中來。
“我花了三塊中品靈石……特意買的鐵甲鱷皮靴……三層麻布褲子……”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結果還是被咬了……”
韓塵默默遞過水囊。
何能接過,猛灌幾口,這才緩過神來。他看著韓塵平靜的臉,突然想到什么:“韓師弟,你……你沒被咬?”
“我肉身經過淬煉,尋常蟲子咬不動。”韓塵淡淡道。
何能欲哭無淚。
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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