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蘇晚棠身上,“由本王親自帶隊,攜蘇姑娘,重返承啟堂地宮。我們要在趙王動手之前,布下‘九宮破煞釘樁陣’,徹底斬斷主燭臺與外界四個子陣的共鳴路徑!”
    眾人齊聲領命,行動如風,破廟內外瞬間彌漫開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臨行前,蘇晚棠不放心,決定先試驗一下“清輝燈”的效果。
    她尋了個僻靜角落,指尖燃起一豆火苗,小心翼翼地湊近燈芯。
    幽藍色的火焰“騰”地一下燃起,詭異而美麗。
    然而就在火光亮起的瞬間,蘇晚棠腦中猛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她悶哼一聲,眼前景象陡然變幻!
    那枚護魂紋竟在她神識之中劇烈震顫,仿佛一面被激活的鏡子,自動映射出了一幅巨大的京城實時夜景圖!
    圖上,五處宅邸赫然亮起了刺目的血色紅光,如同五個被標記的坐標!
    其中四處,分別對應著東宮、宗人府、欽天監,以及城外一處她不認識的秘密莊園。
    而第五處……
    當看清那第五處紅光籠罩的院落時,蘇晚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熟悉的亭臺樓閣,那院中的海棠樹……赫然是安遠侯府!
    而紅光最盛之處,正是她名義上那位體弱多病、十年九不出門的庶妹——蘇淺月的西廂小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那個看似與世無爭,連面都見不到幾次的“庶妹”,竟然就是第五燈的使徒?!
    是趙王安插在侯府,安插在她身邊,最隱秘的一顆棋子!
    “噗——”蘇晚棠只覺喉頭一甜,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晚棠!”顧昭珩一個箭步沖上前,將搖搖欲墜的她攬入懷中,當他順著蘇晚棠駭然的目光看向那幻象中的侯府時,眼中同樣閃過無比的震駭。
    “立刻傳令,封鎖侯府外圍所有街道,一只蒼蠅都不許飛出去!”他厲聲下令,隨即又補充道,“但嚴禁打草驚蛇,讓她以為,我們還什么都不知道!”
    夜風漸冷,吹散了空中的幻象。
    撤離途中,蘇晚棠的身體依舊冰冷,她疲憊地靠在一棵古樹旁,月光將她的臉映得毫無血色。
    她忽然低聲開口,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顧昭珩,如果……如果到了七日后那一夜,我真的必須站上那個祭壇……你會阻止我嗎?”
    這個問題,沉重得仿佛能壓垮人的脊梁。
    顧昭珩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只是解下自己身上還帶著體溫的玄色披風,將她緊緊裹住。
    林間的寒氣被瞬間隔絕。
    然后,他用一種低沉到幾乎融進夜色里的聲音,無比堅定地說道:“不會。”
    蘇晚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
    他卻握住她冰冷的手,將她的掌心,一寸寸按在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上,讓她感受那份灼人的溫度。
    “但我會讓你知道——”他的黑眸在月下亮得驚人,仿佛藏著燎原的星火,“真正的點燈人,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犧牲者,而是執掌火焰,焚盡宵小的掌燈人。”
    “這一局,我們不是去送死。”
    他一字一頓,聲音里帶著金石般的決絕與承諾。
    “是去點燈……點一盞,只屬于我們的燈。”
    遠處,一輪詭異的血月悄然爬上天幕,將林間的殘灰敗葉,都鍍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
    風中,似乎有萬千冤魂在低語,在嘶吼,在翹首以盼,等待著那終章的來臨。
    蘇晚棠靠在顧昭珩懷里,感受著他心口傳來的力量,心中的寒冰正一點點被融化。
    那座看似平靜的安遠侯府,此刻在她眼中,已然是五盞邪燈中,最幽暗、也最致命的一盞。
    你們要的點燈人,現在……換我來點你們了。
    是時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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