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遺錄落入燈陣,仿佛滾油潑入烈火。
原本幽暗的燈圖瞬間爆發出刺目耀眼的金光,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入云霄!
夜空中,本就翻滾的烏云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驟然間雷聲大作,無數道銀蛇在云層中狂舞。
“不好!”銅鏡前的陳先生臉色劇變。
但一切都晚了。
“咔嚓——!”
一道粗壯的紫色天雷,如同神罰之劍,撕裂夜幕,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不偏不倚,正中院中那塊刻著“九幽永鎮”的石碑!
巨碑應聲而裂,瞬間化為齏粉!
碑下鎮壓的陰氣失去了束縛,瘋狂倒灌,引發了劇烈的地動。
只聽一聲沉悶的巨響,后院古井所在的位置,地面轟然塌陷,塵土飛揚,那間隱藏了無數罪惡的密室,徹底灰飛煙滅!
“啊——!”
廂房內,銅鏡前的陳先生發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他遠程布下的法陣被天雷引動的至陽之氣強行逆沖,狂暴的能量瞬間沖垮了他的識海。
他七竅之中同時噴涌出黑色的血液,身體抽搐幾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機斷絕。
祭臺上,老吳看到銅鏡中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撲過去毀掉銅鏡,抹去一切證據。
然而,一道凌厲的劍光閃過,他的手腕齊根而斷!
“啊!”老吳慘叫著倒地,只見一名身著雜役服飾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面容冷峻,手中長劍還滴著血。
正是顧昭珩。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阿檀一把將那面光芒迅速暗淡下去的殘鏡收入囊中。
所有變故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侯夫人癱坐在冰冷的祭臺上,華服散亂,發髻歪斜,她指著毫發無傷的蘇晚棠,歇斯底里地尖叫:“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燈母明明已經歸位,我的長生,我的富貴……”
蘇晚棠一步步向她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你錯了。你處心積慮供奉的,從來不是什么燈母,只是我用一滴血、一縷發做出的替身。”
她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而真正的燈母——”
“從今日起,不再任人宰割。”
話音剛落,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沖刷著院中的血跡與罪惡。
就在這漫天雨幕之中,一道幽紫色的光影破空而至,盤旋在蘇晚棠的頭頂。
那是被焚毀的殘魂蝶灰燼,在天雷陽氣的洗禮與金蓮血的感召下,竟然奇跡般地重聚!
灰燼凝聚,光芒流轉,最終化作一只完整的紫翅白紋蝶,蝶翼流光溢彩,神圣而美麗。
它輕盈地扇動翅膀,緩緩落在了蘇晚棠的肩頭。
蘇晚棠伸出指尖,輕輕觸碰蝶翼。
蝴蝶沒有閃躲,反而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剎那間,蝶翼之上,浮現出一行微弱卻清晰的光字:
“母魂將醒,燈陣將焚。”
蘇晚棠心中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使命感涌上心頭。
她緩緩抬頭,望向電閃雷鳴的夜空。
雷云依舊沒有散去,仿佛在醞釀著更龐大的風暴。
她的目光越過侯府的高墻,投向了遙遠的皇城之上。
就在那最高的城樓之巔,一道玄色長袍的身影在風雨中靜立不動,任憑雷光在他身上明明滅滅。
他的手中,正提著一盞古樸的青銅燈,幽幽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
肩頭的紫蝶似乎感應到了那道目光,蝶翼微微翕動。
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氣息順著蘇晚棠的指尖,緩緩滲入她的識海深處,與那剛剛覺醒的、屬于“燈母”的力量產生了某種難以喻的共鳴,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東西,正在被這雷鳴與宿敵的氣息,一同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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