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正是老方丈常年閉關的禪房所在!
夜色如墨,殺機暗藏。
蘇晚棠與阿檀,如鬼魅般潛入了寺廟深處。
憑借著血脈的指引,他們繞過重重機關,最終在地庫的盡頭,發現了一間被符文封鎖的密室。
推開沉重的石門,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檀香的詭異氣息撲面而來。
密室中央,赫然供奉著一盞通體赤紅的古燈。
燈盞造型詭異,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血色蓮花,而燈芯處,竟纏繞著一縷女子的青絲。
燈座之下,還壓著一張寫有蘇婉柔生辰八字的黃紙,以及半片溫潤的殘玉——那正是蘇家嫡女代代相傳的信物!
“是‘替母燈’!”阿檀看清那盞燈的瞬間,嚇得渾身一顫,聲音都變了調,“小姐,這就是那盞要用婉柔小姐魂魄點燃的替身燈!一旦子時到來,此燈點燃,婉柔小姐便會魂飛魄散,化作燈母的傀儡替身,而您……您的命格也會被徹底鎖定,永生永世被困在這輪回祭壇之中,再無脫身之日!”
蘇晚棠一不發,眼中卻是一片沉寂的冰海。
她緩緩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
打開,里面裝的正是昨夜被燒成灰燼的那個紙人。
她將紙人灰燼盡數倒出,然后,伸出流血的手掌,將自己的卦門精血混入其中,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那詭異的紅燈燈座四周,迅速畫下了一圈玄奧復雜的逆轉符陣!
符文成型的剎那,整個密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蘇晚棠抬起頭,幽冷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唇邊逸出一絲冰冷的低語,既像是對這盞燈說,又像是對那幕后黑手說:
“既然你們想燒紙人,祭我的命……那今日,我便讓這盞燈,給你們燒出一個真正的替死鬼!”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屈指一彈,一縷真火飛出,精準地落在了那盞“替母燈”的燈芯之上!
“轟——!”
火焰沒有如預想中那般亮起,反而在瞬間,驟然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幽幽青色!
緊接著,燈芯之中,竟毫無征兆地傳出了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蒼老而驚恐,不是蘇婉柔,赫然是屬于那個道貌岸然的老方丈!
原來,他早已用秘法將自己的一縷分魂寄養在這替母燈之中,妄圖在獻祭成功后,借助替身的力量與燈陣相融,以此突破壽命大限,獲得新生!
他算計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蘇晚棠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這逆轉符陣,將獻祭的契約之力,盡數反噬到了他自己的分魂之上!
“嘭——!”
替母燈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反噬之力,轟然炸裂!
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在空中扭曲成一張老方丈驚恐而怨毒的虛幻面孔,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發出不甘的嘶吼:“蘇晚棠!你毀我百年道基!毀我續命之法!老衲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不得好死!”
蘇晚棠傲然立于青色火焰之中,衣袂翻飛,毫發無傷。
她眉心的金蓮印記此刻熾亮如同一輪小太陽,將她整個人映襯得宛如神只。
她手中那張寫著“蘇婉柔”名字的殘符,在此刻也迎風自燃,火光中,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紙鶴,振翅飛向了漆黑的夜空,消失不見。
“名字可以改,契約可以破。”蘇晚棠仰頭望著紙鶴消失的方向,聲音清冷而決絕,“我的命,從來都不是你們這些陰溝里的老鼠,說了算的。”
火焰漸漸熄滅,她額間的金蓮印記光芒也緩緩內斂,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而在無人知曉的寺廟最深處,那條連接著輪回祭壇的幽深秘道盡頭,一盞據說自建寺以來便從未熄滅、也從未晃動過的青銅母燈,在這一刻,第一次——劇烈地閃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寺廟院墻外的最高一株古槐樹下,一道頎長的身影隱于暗處,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顧昭珩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枚溫熱的古樸護心鏡。
就在母燈閃動的那一剎那,他手中的鏡面,竟也同步映照出了那轉瞬即逝的光芒。
光芒過后,光滑的鏡面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行如血淚般蜿蜒的字跡:
母燈不滅,子債母償——你護得住她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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