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所有佛燈突然劇烈燃燒。
燈芯竄起半尺高的火苗,原本半透明的燈鬼被烤得滋滋作響,青灰色的身體里滲出黑水,卻反而更瘋狂地撲過來。
密室四壁的人骨發出刺耳的斷裂聲,無數燈芯從裂縫里鉆出來,像活了的紅蛇,嘶嘶吐著信子。
"退到我身后!"顧昭珩旋身將她護在懷里,長劍舞得密不透風。
劍氣掃過的燈芯瞬間焦黑,可更多燈芯從地縫里鉆出來,纏上他的劍鞘、他的衣角。
蘇晚棠看見他脖頸滲出血珠——是燈芯上的倒刺劃的。
"顧昭珩!"她咬著牙從腰間摸出銅錢串,"我畫陣!你護著我!"
銅錢串在地面劃出銀亮的軌跡。
蘇晚棠的指甲縫里滲出血,可她不敢停——這是卦門秘傳的鎮魂陣,得用鮮血引動靈氣。
當最后一枚銅錢"當"地落在陣眼時,所有燈芯突然僵在半空,像被掐住了喉嚨的蛇。
黑無常的怒吼從燈芯里炸出來:"你們逃不掉的!"他的黑袍從最中央那盞燈里鉆出來,斗笠下的面容終于清晰——是老方丈的臉!
和蘇晚棠前世幻境里的老方丈,分毫不差!
"晚棠,跟我回燈里!"黑無常抬手要抓她,顧昭珩的劍卻先一步刺穿他的胸膛。
黑袍僧人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一團黑煙鉆進燈芯。
燈芯"啪"地炸開,火星濺在蘇晚棠手背上,燙出個小紅點。
"他說得對。"蘇晚棠盯著那盞空了的燈盞,聲音輕得像嘆息,"我還不能走...我得弄清楚,我到底是誰。"
顧昭珩的劍"當啷"落地。
他伸手握住她沾血的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掌心的血珠:"不管你是誰,我都在。"
燈芯緩緩熄滅。
蘇晚棠正要說話,卻見佛燈底部閃過一絲銀光。
她湊近細看,燈盞內壁竟嵌著枚玉佩——羊脂玉的,刻著"晚棠"兩個字,和她貼身戴著的那枚,連裂痕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這是..."她剛要伸手,顧昭珩突然拽住她手腕。
"先出去。"他聲音發沉,"這里的靈氣太亂,你身上有傷。"
蘇晚棠抬頭看他。
殿外的梵唱不知何時停了,只剩風聲穿過人骨縫隙,嗚嗚咽咽。
她望著他眼尾的紅痣,又摸了摸自己頸間的玉佩,突然想起前世幻境里,老方丈掐她后頸時,嘴里念的那句咒語——
"燈芯為骨,記憶為油,晚棠晚棠,永鎮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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