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第二日辰時三刻,李太醫被請進了侯府西院。
"蘇姑娘這是......"他望著榻上的蘇晚棠,她臉色蠟黃,眼周烏青,活像被夢魘纏了半月。
"李太醫,我這兩日總夢見血。"蘇晚棠攥著帕子,聲音發虛,"紅的、黑的,還有個穿綠裙子的女人......"她突然抓住李太醫的手腕,"您是太醫院的,可知道這是中了什么邪?"
李太醫的手腕猛地一僵。
他望著蘇晚棠眼底的慌亂,喉結動了動,忽然想起昨夜那神秘人的話:"她若問起夢魘,便是動了疑心。"
"蘇姑娘這是心火旺。"他抽回手,從藥箱里摸出朱砂筆,"我給你開個安神方......"
"李太醫慢走。"
顧昭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時,李太醫的筆"啪"地掉在案上。
他抬頭便見定王倚著門框,腰間玉牌在晨光里泛著冷光,身后跟著十幾個帶刀侍衛。
"顧......定王?"他后退半步,撞翻了藥箱。
"搜。"顧昭珩一個眼神,侍衛們蜂擁而上。
藥箱里的東西被倒在地上時,蘇晚棠瞇起了眼——除了尋常藥材,還有個雕花檀木盒,掀開便是半透明的蠱蟲,在絲絨布里蜷成一團;更底下壓著疊密信,最上面那封的火漆印,正是張貴妃宮里特有的雙鳳紋。
"楚三娘的幽冥蠱,張貴妃的密信。"顧昭珩彎腰撿起信,指尖捏得信箋發皺,"李太醫,你當本王是瞎的?"
李太醫"撲通"跪在地上,額頭撞在青磚上"咚咚"響:"奴才該死!是趙如意讓奴才做的,她說張貴妃娘娘要......要除去蘇姑娘!"
乾清宮的龍案被拍得震天響。
皇帝盯著顧昭珩呈上來的密信,胡須都氣得發抖:"張貴妃?她哥哥剛升了戶部侍郎,這是要學當年的戚黨亂政?"
"兒臣已派人盯著張貴妃宮中。"顧昭珩垂著手,"另外,李太醫供出趙如意背后還有人,兒臣懷疑......"
"趙王。"皇帝突然閉了眼,"帝星移位的卦象,當年卦門就是因為算出這個才被滅門的。"他猛地睜眼,"徹查!把張貴妃宮里的人全提審,趙王的封地也要派人去查!"
夜色漸深時,張貴妃正對著妝匣抹胭脂。
宮女捧著密報進來時,她手一抖,胭脂在臉上抹出條紅痕。
"蘇晚棠?"她捏著密報的手青筋直跳,"一個侯府不受寵的丫頭,怎么會查到李太醫頭上?"她突然扯下鬢邊的珍珠簪,"去,讓楚三娘再煉一爐幽冥蠱,這次......"她盯著鏡中自己扭曲的臉,"要更狠的。"
蘇晚棠坐在花園亭中時,月亮剛爬上柳梢。
她望著池子里的月影,腕間的銅錢串突然輕輕發燙——是顧昭珩來了。
"在想什么?"他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桂花糕的甜香。
她沒回頭,只是望著池里晃動的兩個影子:"想明日,該去太醫院查查楚三娘是誰了。"
夜風卷著桂香拂過她發梢,顧昭珩站在她身側,望著她被月光鍍亮的側臉,忽然伸手把半涼的桂花糕塞進她手里:"先吃,再想。"
蘇晚棠咬了口桂花糕,甜糯的餡料在嘴里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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