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被包裹在透明的能量罩里。防護罩外,江水帶著泥沙與碎冰緩緩流動,偶爾有魚蝦從旁邊游過,卻碰不到那層無形的屏障。
她的意識脫離了身體,在一片混沌的空間里醒來,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微弱的光在遠處閃爍。
“系統?”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系統!你在嗎?”她提高聲音,依舊只有自己的回聲在空間里蕩開。
無論她怎么呼喊、敲擊,這片意識空間都像被抽走了所有聲音,死寂得讓人發慌。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能漫無目的地漂浮著,心里的不安像越來越重。
岸上,暴雨在終于停了,可江面上的霧氣卻濃得化不開。更糟糕的是,經過一夜暴雨,江水上漲了近半米,水流比之前更加湍急,漩渦一個接一個地在水面上形成,別說潛水搜救,就連搜救艇靠近都異常危險。
救援隊的隊員們聚在岸邊,臉色凝重地議論著。
“已經快二十四小時了……”一個老隊員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疲憊,“就算是鐵人,在江里泡這么久也扛不住啊。”
“下游都排查到兩百公里外了,再往遠擴,意義不大了……”另一個年輕隊員低聲接話,被旁邊的隊長狠狠瞪了一眼,才訕訕地閉上嘴。
直升機還在江面盤旋,探照燈的光柱刺破濃霧,卻只能照見翻滾的濁浪。
消息終究沒能完全壓住,網絡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猜測,關于“某女星車禍墜江”“應氏總裁失控失態”的帖子像野草一樣冒出來,又被迅速壓下去,卻擋不住私下里的暗流涌動。
醫院里,唐聿的秘書守在病房外,手機屏幕亮著,是給家里老管家發的信息:先生沒事,在醫院觀察,別告訴老爺子,免得他擔心。
發送成功后,他長長吁了口氣,捏了捏發酸的眉心。唐老爺子身體不好,要是知道女兒出了這么大的事,恐怕會當場垮掉,現在只能走一步瞞一步。
隔壁病房里,應珩之還沒醒,睫毛上沾著未干的淚痕。他的頭發更白了,原本黑白交雜的發絲間,白色幾乎要占了大半,像落滿了霜。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在倒計時。
應珩之像一條瀕死的魚,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原本緊閉的眼睛豁然睜開,瞳孔渙散,緊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都換掉。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白色的墻壁、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間刺激了他混沌的神經。
“紫影……”他啞著嗓子低喊,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扯掉貼在胸口的儀器貼片,不顧護士驚慌的呼喊,赤著腳就往病房外沖。
門口的張秘書剛接完電話,見狀臉色驟變,急忙迎上去:“應總!您醒了?您要去哪?”
應珩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睛里布滿血絲,黑白交織的頭發凌亂地貼在額前,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紫影呢?她在哪?”
張秘書的嘴動了動,喉嚨發緊,那句“還沒找到”怎么也說不出口,只能難堪地垂下眼。
這沉默,狠狠割在應珩之心上。他抓著衣領的手驟然卸力,身體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張秘書連忙伸手扶住他。
“開車,去現場。”應珩之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透著脫力的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