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咬著牙,用木杖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地往下挪。鋒利的石頭劃破了他的手掌和膝蓋,鮮血滲出來,染紅了身下的泥土,他卻渾然不覺,眼里只有那片吞沒了紫影的灌木叢。
他在坡底摸索著,呼喊著紫影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太陽漸漸西沉,森林里的光線越來越暗,四周開始彌漫起潮濕的寒氣。
大祭司的體力早已透支,蒼老的身體在寒風中不住地顫抖。他扶著一棵大樹喘息著,看著漸漸被黑暗籠罩的森林,眼里充滿了絕望。他知道,再這樣找下去,別說找到紫影,他自己都可能被困在山里。
“必須回去叫人……”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哭腔,“紫影,你等著,爺爺這就回去叫人來救你……你一定要等著……”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灌木叢,狠狠抹了把臉,轉身踉踉蹌蹌地往部落的方向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里的愧疚和恐懼幾乎將他壓垮。
回到部落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大祭司連滾帶爬地沖進廣場,對著正在篝火旁聚餐的獸人們嘶吼:“快!快去救人!紫影從坡上滾下去了!在東邊的亂石坡!”
正在說笑的獸人們瞬間安靜下來,黑豹獸族長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怎么回事?”
“她去采金瘡草,坡塌了……”大祭司急得渾身發抖,“我找了一下午,沒找到……快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族長臉色一沉,雌性在部落里再不受待見,也是部落的一份子,更何況是大祭司護著的人。在獸世,丟失一個雌性是足以動搖部落根基的大事,若是被其他部落知道,難免會趁機挑釁。
“所有雄性,拿上火把跟我走!”族長一聲令下,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沸騰起來。七十多個雄性獸人紛紛拿起武器和火把,跟著族長往東邊的亂石坡趕去,火光在黑暗中連成一條長龍,照亮了崎嶇的山路。
大祭司拄著木杖,也想跟上去,卻被一個壯碩的獸人攔住:“祭司爺爺,您身體吃不消,在這里等著吧,我們一定把紫影找回來。”
老人望著火把消失的方向,渾濁的眼睛里滾下兩行老淚,嘴里不停念叨著:“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啊……”
而此刻,在亂石坡底的灌木叢深處,昏迷的紫影靜靜地躺在一片柔軟的苔蘚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她的藤筐翻倒在一邊,里面的金瘡草散落出來,被夜露打濕。
意識像是沉在溫水里,一點點往上浮。紫影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是濃密的樹葉,月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嘶……”她動了動手指,渾身的擦傷傳來刺痛,額頭更是脹得厲害。她抬手摸了摸額頭,指尖觸到黏膩的液體,借著月光一看,是血。好在傷口已經不怎么流血了,只是腫了個大包。
她撐著地面坐起身,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胳膊和腿上全是劃痕,火辣辣地疼,卻沒傷到骨頭,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可當她低頭時,臉色倏地一白。
裹在胸口的獸皮不知何時被刮開了大半,原本靠某種樹膠粘合的接縫徹底崩開,變成一條掉落在腿上。
紅梅綻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