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過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占有欲,墨云澤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到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些,下意識挺直了脊背,迎上夜燼的目光。
一時間,客棧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桌上的茶水冒著熱氣,卻驅不散那無聲的暗流涌動。
萬紫影夾在中間,只覺得頭皮發麻,輕咳一聲打斷兩人的對視:“那個……墨少主,這次真的多謝你,我們也不打擾你療傷了,這就告辭。”
她起身想走,卻被夜燼一把拉住手腕。他依舊盯著墨云澤,語氣平平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帶著冰碴:“急什么,墨少主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多坐會兒?”
墨云澤看著他緊扣萬紫影手腕的手,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卻還是維持著風度:“不了,宗門還有事,我也該回去了。”
他站起身,看向萬紫影,眼底恢復了往日的溫潤,卻多了幾分釋然:“你……好好保重。”
萬紫影點頭:“你也是,好好養傷。”
墨云澤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客棧,背影雖快,卻隱約帶著幾分落寞。
他一走,夜燼立刻松開手,伸手將萬紫影往自己身邊拽了拽,語氣酸溜溜的:“聊完了?滿意了?”
萬紫影看著他那副打翻醋壇子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滿意了,這下能走了吧,魔尊大人?”
夜燼這才哼了一聲,結了賬,攬著她的腰往外走,路過窗邊時,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墨云澤離去的方向。
離開墨坤宗山下的城鎮,夜燼沒再提回魔域的事,只是順著萬紫影的意,在人間慢悠悠地晃著。
他們褪去一身靈力,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裳。夜燼穿了件青布短打,銀灰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少了幾分魔尊的凜冽,多了些江湖俠客的爽朗;萬紫影則著一身淡粉布裙,裙擺繡著細碎的桃花,走在人群里,像株剛抽芽的桃樹,鮮活又明媚。
兩人并肩走在熱鬧的市集上,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說書先生拍案的驚堂木聲,混雜著糖畫的甜香、烤餅的麥香,滿滿都是人間煙火氣。
“你看那個!”萬紫影指著不遠處捏糖人的小攤,眼睛亮晶晶的,“我要那個小兔子。”
夜燼二話不說,掏出幾枚碎銀遞過去。老藝人手法嫻熟,糖漿在他手中翻飛,很快便捏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遞到萬紫影手里。她舉著糖兔,小口小口地舔著,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夜燼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心里忽然軟得一塌糊涂。他伸手,自然地替她拂去嘴角沾著的糖漬,動作親昵又自然,像極了尋常巷陌里的恩愛夫妻。
路過賣花攤時,夜燼停下來,挑了支開得最盛的紅玫瑰,別在萬紫影發間。攤主是個嘴甜的大嬸,笑著打趣:“小伙子眼光真好,姑娘戴這花,比畫里的人還俊。”
萬紫影臉頰微紅,卻沒取下那支玫瑰,只是輕輕掐了掐夜燼的胳膊。他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繼續往前逛。
人間五年,光陰似箭。
他們像尋常夫妻般,在江南小鎮住了下來。晨起共看霧鎖煙江,暮時同聽漁舟唱晚,市集上的糖畫換了花樣,鬢邊的玫瑰謝了又開,日子過得平淡卻蜜里調油。
每到夜深人靜,褪去白日的煙火氣,兩人便會相對而坐,運轉靈力潛心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