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跟上,聲音里帶著笑意:“主人等等我呀!”
夜燼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想,或許留下這個小丫頭,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討厭這種不受控的感覺――心臟的悸動、指尖的僵硬、甚至連步伐都亂了節奏,這些都是他數百年人生里從未有過的失控。可當身后那輕快的腳步聲追上來時,他又莫名地松了口氣。
魔宮的長廊遠比想象中幽深,兩側墻壁嵌著血色的夜明珠,紅光將漆黑的穹頂染得如同浸在血泊里,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卻不刺鼻的魔氣,像無形的絲絳纏繞在周身,帶著魔界獨有的莊嚴與森然。偶爾有蝙蝠掠過穹頂,翅膀掃過石鐘乳的聲音在寂靜里被放大,更添了幾分詭譎。
穿過三道刻滿魔紋的石門,議事殿幾個大字的輪廓在紅光里顯露出全貌。
殿內空曠得驚人,兩側排列著玄鐵打造的長凳,凳面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每個凳子上都坐著魔界的長老與將領――他們或披著漆黑的鎧甲,或罩著繡滿魔紋的長袍,周身縈繞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卻在夜燼踏入殿門的瞬間,齊齊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殿中央最前面是萬年血晶石打造的寶座:通體由墨色寒玉雕琢,椅背鏤空成猙獰的魔龍形態,龍眸嵌著鴿血紅寶石,座椅邊緣流淌著細碎的魔焰,只有魔界之主才有資格落座。
“恭迎魔尊。”
整齊劃一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沒有任何多余的語調,只有絕對的敬畏。所有人都保持著低頭的姿態,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夜燼的身影。
夜燼的腳步在血晶石長毯上停住,煙青色的衣擺掃過冰冷的地面,剛才在房間里的局促早已褪去,周身重新覆上魔界之主的威嚴。他抬眸掃過殿內眾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何事?”
右側首位的灰袍長老這才敢抬起頭,臉上刻著古老的魔紋,聲音沙啞如磨石:“回魔尊,青羽族昨日遞來降書,卻在貢品里摻了毒刺,屬下已將他們的使者……”
他做了個“抹喉”的手勢,眼底閃過狠戾。
夜燼沒什么表情,指尖輕輕叩了叩身側的白玉扶手――那是萬紫影剛才抱他時碰過的位置,此刻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他忽然側頭,看向跟在身后、正好奇打量殿內裝飾的萬紫影,語氣里的冷硬淡了幾分:“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她的聲音清脆,落在滿是戾氣的議事殿里,“我哪知道”!
夜燼看著她,心口那點煩躁忽然散了。
他勾了勾唇角,對灰袍長老道:不如把青羽族的鳥毛都拔下來做披風?”
長老猛地抬頭,女人,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