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徹底忙成了陀螺。
會議室的燈幾乎徹夜不熄,他對著地圖和各部門負責人推演防御方案,聲音因為長時間說話而沙啞;各異能小隊的訓練強度翻倍,他每天都要去訓練場盯著,親自示范戰術動作,汗水浸透了軍裝一遍又一遍;武器庫的彈藥清點、壕溝的挖掘進度、電網的功率測試……每一件事他都要親自過目,生怕出一點紕漏。
他還要頻繁地和東部、北部基地進行視頻會議,協調支援物資和異能者調配。東部基地答應派來一支精銳的雷電異能小隊,北部基地則支援了一批壓縮食品和藥品,但這些對于即將到來的七十萬尸潮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忙到極致時,他甚至會在會議桌上趴著睡十分鐘,醒來繼續拍板決策。眼白里的紅血絲一天比一天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圈,卻依舊挺直著脊梁,像基地那道永不彎折的圍墻。
每次深夜回到家,劉紫影都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硝煙味和疲憊氣息。他總是先走到搖籃邊,盯著孩子看一會兒,然后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沙發旁,往她身邊一靠就再也動不了。
“喝點湯吧,我給你燉了參湯。”劉紫影端著碗遞到他面前。
陸戰接過碗,卻沒喝,只是握著她的手,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影寶,我好累……”
這是他第一次說累。這個在尸潮里殺出血路、在基地危機時力挽狂瀾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防備,像個透支了力氣的孩子。
劉紫影心疼得厲害,輕輕拍著他的背,任由他汲取著自己身上的溫度:“我知道,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他閉著眼,嗯了一聲,呼吸漸漸平穩,竟是靠著她睡著了。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汗水,眼下的烏青重得像化不開的墨。
劉紫影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躺下,給他蓋上毯子,又看了眼搖籃里的孩子。小家伙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媽媽。
劉紫影趴在床上,手肘撐著柔軟的床墊,目光落在臂彎里的小不點身上。小家伙剛喝完奶,正咂著小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偶爾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她垂下來的一縷頭發把玩,模樣天真又懵懂。
看著孩子純凈的眼神,劉紫影心里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悶得發慌。
她想起剛穿來時,系統傳遞的原主愿望――很簡單,就是想平平安安“狗”到末世結束,守著那筆遺產和空間,找個安全的角落茍活,不摻和任何紛爭。
可現在呢?
她不僅有了陸戰,有了孩子,還住進了西部基地的核心,成了基地長的妻子。陸戰肩上扛著的,是近百萬幸存者的生死;即將到來的七十萬尸潮,像懸在頭頂的利劍,誰也逃不掉。
身在這樣的旋渦中心,又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
原主的愿望,終究是實現不了了。
她輕輕碰了碰孩子溫熱的臉頰,小家伙咯咯笑起來,小手揮舞著,指尖又閃過一絲微弱的金色光暈――這孩子,天生就帶著異能,注定要和這個末世的命運緊緊綁在一起。
而她,是他的母親。
“媽媽會保護你的。”劉紫影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