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不敢用力,只是虛虛地貼著,感受那片溫軟的弧度。
輕輕碰一下她微微隆起的胸前,他的動作總是又輕又繾綣,像偷糖的孩子,惹得沈紫影嗔怪地拍他一下,他卻笑得更歡。
“以前總嫌你瘦,”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讓她頸后泛起薄紅,“現在這樣剛剛好,抱著都踏實。”
沈紫影轉過身,孕期的慵懶讓她沒力氣較真,只是往他懷里蹭了蹭,鼻尖抵著他的鎖骨:“等生了,說不定就瘦回去了。”
“瘦了我再給你養回來。”他收緊手臂,將她圈在懷里。
燭火昏昏,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他的手始終不離那圓潤,像貪戀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豐盈與溫暖,仿佛只有這樣觸摸著,才能確認眼前的安穩不是夢。而沈紫影在他的觸碰里漸漸困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皂角香,連夢里都是踏實的暖意。
御書房的燭火亮到了后半夜,皇帝咳得越來越兇,帕子上的血跡暈開一朵又一朵暗紅的花。
太醫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陛下,龍體虧空已久,需靜養,萬不可再勞心費神……”
“靜養?”皇帝低笑一聲,聲音嘶啞得像磨過砂石,“這朝堂,這邊境,哪一樣容得朕靜養?”他揮了揮手,“下去吧,對外只說偶感風寒。”
太醫叩首退下時,撞見三皇子和五皇子正守在門外,兩人眼底的擔憂里藏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皇帝隔著窗紙瞥見那兩道身影,咳得更厲害了——他何嘗不知自己時日無多?特意讓近侍“不小心”走漏消息,就是要看看,這幾個兒子里,誰先按捺不住。
不出三日,皇子間的暗流便涌到了明面上。五皇子借著探望的名義,在御書房外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美其名曰“護駕”;三皇子則頻繁出入兵部,與幾位老將軍私下會面,袖口沾著的兵符印泥都沒來得及擦凈。
消息傳到沈紫影耳中時,她正靠在窗邊曬太陽,手輕輕拍著隆起的肚子。魏逸晨從外面進來,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沉聲道:“宮里不太平了。”
“也許陛下是在考驗他們,你好好養胎
,不必理會。”故意讓皇子們看到破綻,故意讓他們爭——或許是想在最后關頭,看看誰才真正扛得起這江山。
幾日后,三皇子遞上奏折,請求親赴邊境督戰,辭懇切,字里行間都是“為君分憂”;五皇子則請旨整頓吏治,矛頭直指三皇子麾下的幾位官員,明著是肅貪,實則是削對方羽翼。
皇帝躺在病榻上,看著奏折上的墨跡,忽然笑了。他讓近侍把魏逸晨召到御前,指著窗外的梧桐:“你看那樹,風一吹就搖,可根扎得穩的,倒能扛住雷雨。”
魏逸晨低頭:“臣明白。”
“紫影快生了吧?”皇帝忽然問,語氣柔和了些,“告訴她,安心養著,宮里的事,有朕在。”
可誰都知道,這位帝王已快撐不住了。他只是在用最后的力氣,看著這場由他親手掀起的風波,像一位棋盤外的看客,冷眼看著棋子們如何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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