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風沙比想象中更烈,卷起的碎石打在蒙毅一行人的盔甲上,發出
“噼啪”
的脆響。蒙毅勒住韁繩,望著前方連綿起伏的昆侖山輪廓,眉頭微蹙
——
他們已離開咸陽五日,按照行程,再過三日便能抵達西域第一個部落
“樓蘭”
的領地。身后的二十名護衛皆是禁軍精銳,每人腰間除了佩劍,還背著裝滿絲綢、茶葉與瓷器的行囊,這些都是陳峰特意挑選的禮物,用以打開西域部落的外交局面。
“將軍,前面就是樓蘭的邊界了,是否要派人先去通報?”
副將趙武催馬來到蒙毅身邊,指著遠處沙丘上的了望塔問道。那了望塔由胡楊木搭建,頂端隱約有樓蘭士兵的身影晃動,手中的長矛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蒙毅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隨身攜帶的輿圖
——
這是陳峰根據古籍與商旅口述繪制的西域地圖,上面標注著樓蘭、龜茲、于闐等主要部落的位置與特產。“不必通報,我們以‘大秦友好使者’的身份拜訪,直接前往樓蘭王庭,更顯誠意。”
一行人沿著沙丘間的古道前行,很快便被樓蘭士兵攔下。為首的士兵手持長矛,警惕地打量著他們,用生硬的漢話問道:“你們是誰?為何闖入樓蘭領地?”
蒙毅翻身下馬,從懷中取出刻有
“大秦太子府”
字樣的令牌,遞到士兵面前,語氣平和:“我們是大秦派來的友好使者,前來拜訪樓蘭王,商議兩國通商與合作之事。這是我們帶來的禮物,還請通報一聲。”
士兵接過令牌,仔細看了看,又望向蒙毅身后的行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不敢怠慢,立刻讓人看好蒙毅一行,自己則快步跑向不遠處的部落帳篷。半個時辰后,一名身著錦袍、頭戴玉冠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來,身后跟著幾名隨從
——
正是樓蘭的丞相。
“不知大秦使者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丞相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他早年曾隨商旅去過咸陽,深知大秦的強盛,如今見大秦主動派使者前來,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蒙毅連忙扶起他,笑著說道:“丞相不必多禮,我等此次前來,是奉大秦太子之命,為促進大秦與樓蘭的友好而來。這些薄禮,還望丞相代為轉交給樓蘭王。”
丞相看著護衛們卸下的行囊,眼中閃過驚喜
——
絲綢的光澤、茶葉的清香與瓷器的細膩,都是樓蘭貴族夢寐以求的珍品。他連忙引著蒙毅一行人前往王庭,沿途的樓蘭百姓紛紛圍攏過來,好奇地打量著這些來自東方的客人,孩子們則跟在隊伍后面,追逐著馬蹄揚起的沙塵。
樓蘭王庭位于部落中央,由數十頂巨大的羊毛帳篷組成,最中央的王帳更是裝飾華麗,帳篷頂端鑲嵌著數十顆彩色寶石。樓蘭王是一位年過五旬的老者,身著貂皮長袍,手中握著鑲嵌綠松石的權杖。見到蒙毅,他并未起身,只是指了指帳內的羊毛坐墊,用流利的漢話說道:“大秦使者遠道而來,辛苦了。不知太子殿下派你前來,有何要事?”
蒙毅在坐墊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大王,我此次前來,一是為了與樓蘭建立通商關系
——
大秦愿以絲綢、茶葉換取樓蘭的良馬與玉石;二是為了提醒大王,匈奴近期正聯合大月氏等部落,準備進攻大秦隴西地區。匈奴野心勃勃,若大秦戰敗,
next
必吞并西域諸部,樓蘭也難逃厄運。”
樓蘭王端著馬奶酒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早已聽聞匈奴在漠北集結兵力的消息,只是沒想到匈奴竟會聯合大月氏進攻大秦。“使者所當真?匈奴真的會吞并西域?”
“千真萬確。”
蒙毅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樓蘭王面前,“這是大秦在漠北的探子傳回的情報,上面詳細記載了匈奴與大月氏的結盟細節。大王若不信,可詢問近期從漠北而來的商旅。”
樓蘭王接過書信,仔細閱讀著,臉色漸漸變得陰沉。他沉默片刻,抬頭看向蒙毅,語氣堅定:“使者放心,樓蘭與匈奴素有摩擦,絕不愿淪為匈奴的附庸。若大秦需要,樓蘭愿提供三百匹良馬與五十名向導,協助大秦抵御匈奴。”
蒙毅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致謝:“多謝大王!大秦若能擊退匈奴,定會與樓蘭共享通商之利,讓樓蘭百姓過上更富足的生活。”
離開樓蘭王庭后,蒙毅一行人又陸續拜訪了龜茲、于闐等部落。憑借著誠意與豐厚的禮物,再加上匈奴的威脅確實觸及了西域部落的利益,大多數部落都表示愿意支持大秦
——
龜茲承諾提供兩百名擅長射箭的士兵,于闐則愿意開放境內的鹽礦,為大秦軍隊提供補給。唯有靠近大月氏的
“疏勒”
部落,因懼怕大月氏的威脅,始終猶豫不決,只愿保持中立。
“將軍,我們已爭取到樓蘭、龜茲、于闐的支持,若再加上疏勒,就能形成對大月氏的包圍之勢。”
趙武看著輿圖,興奮地說道,“我們現在返回咸陽,將這個好消息稟報殿下吧!”
蒙毅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疏勒的位置上:“疏勒地理位置重要,若不能爭取到他們,大月氏仍可通過疏勒進攻隴西。我們再去疏勒一趟,務必說服疏勒王。”
然而,蒙毅并不知道,此時的隴西地區,一場危機已悄然降臨。
隴西郡的治所
“狄道城”
內,守將魏章正站在城墻上,望著遠方的洮河。河道旁的農田里,農民們正忙著收割莊稼,一派平靜的景象。但魏章心中卻滿是焦慮
——
自接到扶蘇的命令后,他已加固了狄道城的城墻,招募了兩千名壯丁補充兵力,還在洮河沿岸設置了十處烽火臺,可他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將軍,城外發現大量匈奴騎兵!”
一名斥候匆匆跑到城墻上,聲音帶著顫抖,“大約有三萬騎兵,正朝著狄道城趕來,后面還跟著大月氏的軍隊,人數不明!”
魏章臉色驟變,猛地轉身,朝著城下大喊:“所有人戒備!點燃烽火臺,通知周邊縣城做好防御!”
城墻上的士兵們瞬間忙碌起來,火把被點燃,烽火臺的濃煙沖天而起,在隴西的天空中形成一道醒目的信號。城內的百姓們聽到消息,紛紛驚慌失措地跑回家中,緊閉門窗,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變得空無一人。
半個時辰后,匈奴與大月氏的聯軍已抵達狄道城外。三萬匈奴騎兵列成整齊的隊形,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大月氏的軍隊則以步兵為主,約有兩萬余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特制的長弓,箭囊里裝滿了箭矢。聯軍陣前,冒頓單于與大月氏王并駕而立,目光銳利地盯著狄道城。
“魏章!你若識相,就打開城門投降,我可以饒你不死!”
冒頓的聲音透過號角傳遍全城,充滿了傲慢與威脅。
魏章站在城墻上,手持長槍,厲聲回應:“冒頓!你勾結外敵,入侵大秦,簡直是癡心妄想!狄道城的將士們早已做好準備,定要將你們這些侵略者全部殲滅!”
冒頓冷笑一聲,對身邊的大月氏王說道:“看來魏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們先給他點顏色看看!”
大月氏王點了點頭,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兩萬余名大月氏弓箭手同時拉滿弓弦,箭矢如雨點般朝著狄道城射去。城墻上的秦軍士兵連忙舉起盾牌,抵擋箭矢的攻擊。“噼啪”
聲不絕于耳,盾牌上插滿了箭矢,不少士兵因躲閃不及,被箭矢射中,倒在城墻上。
“投石機準備!”
魏章大喊一聲。城墻上的十架投石機早已裝填完畢,士兵們用力推動絞盤,十枚燃燒彈被投擲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匈奴騎兵的陣中。
“轟!”
燃燒彈落地baozha,火焰瞬間蔓延開來,匈奴騎兵的馬匹受驚,紛紛嘶鳴著后退。陣中的匈奴士兵被火焰燒傷,慘叫聲此起彼伏。冒頓見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
他沒想到,大秦的武器竟如此厲害。
“騎兵沖鋒!”
冒頓怒吼一聲,拔出腰間的彎刀,率先朝著狄道城沖去。三萬匈奴騎兵緊隨其后,如潮水般朝著城墻涌來。
魏章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下令道:“長槍兵準備!弓箭手瞄準騎兵的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