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那目光里的審視和銳利,淡去了許多,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看穿了。
楊辰心中猛地一沉。
徐茂公或許沒有看穿他的全部底細,但他一定看穿了剛才那個回答,是一次精心設計的“表演”。
一個真正的底層士兵,在面對他這種級別的大人物時,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恐懼和恨意,也斷然不敢如此“失態”地咆哮出來。楊辰剛才的表現,看似情緒失控,實則每一分恨意,每一絲顫抖,都精準地控制在“讓故事顯得更真實”的范疇內。
過猶不及。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露出了破綻。
然而,徐茂公接下來的話,卻完全出乎了楊辰的預料。
“起來吧。”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楊辰感到一陣虛脫。
他連忙磕了個頭,嘴里說著:“謝軍師!謝軍師!”然后才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依舊彎著腰,一副隨時聽候吩咐的忠仆模樣。
徐茂公將他這副樣子看在眼里,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那笑意一閃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你叫楊二牛?”他問。
“是是是,軍師,小人就是楊二牛。”楊辰連忙點頭哈腰。
“你這名字,太土。”徐茂公淡淡道,“以后,你就叫楊辰吧。良辰美景的辰。”
楊辰心中猛地一跳。
他用的本就是自己的真名,只是為了偽裝,才編了個“楊二牛”的假名。徐茂公隨口就給他改回了“楊辰”,這是巧合?還是……他已經看穿了什么?
楊辰不敢深思,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狂喜表情:“楊辰?哎喲!這名字好!這名字一聽就比二牛有學問!謝軍師賜名!謝軍師賜名!”
他一邊說,一邊又要跪下去磕頭,那滑稽的樣子,引得屏風后又傳來一聲壓抑的輕笑。
“行了。”徐茂公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走回書案后,拿起那卷竹簡,仿佛對楊辰已經失去了所有興趣。
“我瓦崗軍不養閑人。”他一邊看著竹簡,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你既然說你在軍中待過,對伙房的事也算熟悉。從明日起,你就去西營的伙夫營報到吧。”
伙夫營?
楊辰愣了一下。
從一個可能會被砍頭的嫌犯,到一個負責做飯的伙夫。這算什么?
徐茂公這是相信了自己,所以給了個閑職安頓下來?還是依舊不信,所以把自己扔到一個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監視的角落?
楊辰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是!謝軍師!謝軍師!”他再次表現出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小人一定好好干,保證讓兄弟們都吃上熱乎飯!”
“嗯。”徐茂公從鼻子里發出一個單音節,算是回應。他揮了揮手,示意楊辰可以退下了。
楊辰不敢再多,連忙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這間氣氛壓抑的議事廳。
直到走出府邸大門,重新沐浴在午后的陽光下,楊辰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徐茂公這只老狐貍,比他想象中還要難纏。他沒有相信自己,但也沒有拆穿自己。他把自己扔進伙夫營,就像是把一塊來歷不明的石頭,扔進了池塘里。
他要看的,不是這塊石頭本身,而是它會激起怎樣的漣漪。
“有點意思。”
楊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帶著挑戰意味的笑容。
伙夫營嗎?
那倒是個好地方。
三教九流,消息匯集,看似底層,卻最能洞察一支軍隊的真實面貌。
更重要的是,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這個道理,對一支軍隊來說,同樣適用。
他一邊想著,一邊朝“聚義客棧”的方向走去。他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還在擔驚受怕的蕭美娘。
然而,他剛走到街角,一個身影卻從旁邊的巷子里閃了出來,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一身青衣,身材挺拔,臉上帶著一副溫和的笑容。
“楊辰兄弟,請留步。”
楊辰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得這個人。
剛才在議事廳里,捏斷筆桿,又在屏風后兩次失笑的,就是他。
他是徐茂公的心腹。
他攔住自己,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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