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種冠位倒是沒有強弱之分,但側重的領域不同,戰法風格也不一樣。
最大的區別是稀有程度,以及作為第二次成就冠位時的重要基礎。
威震八方是為君。
睥睨天下是為王。
但皇和帝的尊名,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沒人知道成就它們的條件是什么。
「如果我這學生沒法成為皇之冠位或者帝之冠位的話,那遲早也會老老實實回家的吧。我也不可能護著他一輩子,如今天理協議已經變更,等到下一次無相往生儀式開啟的時候,我還得去混個天命者玩一玩呢,哪里有空一直給他當保姆?」
伏忘乎笑道:「男人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爭取,無論是權力還是尊嚴。」
瘋了。
真的是瘋了。
相依簡直無法想像。
那可是皇或帝的冠位尊名。
這個時代,誰還能做到?
你自己都是王之封名!
「那么,一為定。」
相懿再次恢復了從容鎮定的姿態,他的視線越過了面前的男人,落在后方的少年身上,淡淡說道:「以相家的氣度,也愿意給后輩這樣的機會。你想贏得你想要的尊重,帶著你的妹妹回家,就盡可能嘗試吧。我可以保證,如果你能做到,家里的長輩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夜風呼嘯,他的嗓音很淡漠。
仿佛這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姜柚清也覺得皇或帝的冠位封名幾乎是無法成就的,但當她望向身邊這個大男孩的時候,卻忽然覺得一切皆有可能。
這可是千年來第一位天命者啊。
對他而,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即便很難。
相原不知道這女人在想什么,他沉默片刻以后,忽然說道:「其實我覺得的,一直以來你好像都搞錯了什么。」
相懿挑起眉毛:「什么意思?」
相原淡淡說道:「我不會回相家,是因為你沒有給到我相應的尊重。但就算你們尊重了我,也不代表我會尊重你們。
相家的確很古老,有權有勢,實力強大。但很可惜,我這人不慕強,也不需要你們的資源和人脈。目前看來,相家還沒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地方,畢竟你們連一個小姑娘都這么欺負,真的讓人不齒。」
相懿微微挑起眉毛,似是不悅。
相依抿著唇,黑白分明的眼瞳眨動了一瞬間,忽然看不懂這個少年了。
「我要回去,但不是回家。我的家就在這里,在我和我妹妹一起住的地方。
但我想回去看看,當年我的二叔到底犯了什么錯,以至于他要被放逐。這個詞,在我看來非常的刺眼,我很不喜歡。」
相原抬起眼睛,漆黑的眼瞳倒映出燈火通明的夜景,語氣強硬:「我會查清楚這件事,也會查出關于我妹妹的身世。如果真的是我二叔犯了錯,我當然會認。但如果我發現,這件事是有人構陷了我二叔,害得他被放逐,害得我妹妹從小就沒有母親――――那你們可就攤上事了。」
風來吹動他的額發和西裝。
他的眼神從來沒有這么凌厲過。
姜柚清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露出如此鋒芒畢露的姿態,或許這才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樣子,在漫長的忍耐中磨牙吮血,只為了有朝一日向敵人露出森然的獠牙。
就像是洋蔥,一層層的偽裝剝開,沒有人知道最深處藏著是什么。
但姜柚清卻隱約清楚。
他的心里,始終藏著一頭野獸啊。
伏忘乎望著這一幕,笑容詭秘又深邃,這才是他看上的繼承人啊。
真像是他年輕的時候。
「當年的那些事都已經塵埃落定了,我想就算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問題。」
相懿淡淡說道:「但我很好奇,如果你真的查出了什么,又會怎么樣?」
他的姿態依然很高。
如同成年人看著小孩子放狠話。
「還能怎樣?」
相原攤開手:「該道歉的道歉,該坐牢的坐牢,該去死的人――――那就去死。」
死寂。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很難想像,暴露了真面目的相原具備著如此強大的攻擊性,那雙酷烈的黃金瞳,像是燃燒的礦井,幽深又熱烈。
相懿凝視著那雙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后,淡然地轉過身,走過長街。
「那就證明給我們看。」
誰都沒有再說什么,阮行之和穆碑也跟著他離開了,帶走了特別行動小組。
相依和她的隊員們也離開了,臨行之前深深看了那個少年一眼。
猶豫了片刻以后,凌厲短發的少女微微欠身行禮,不知是表示歉意還是感謝。
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慢走不送。」
少年的聲音變了,依然冷漠疏離,卻透著一絲絲的惡劣:「抽出空來記得給那女孩道歉,你們打擾到她手術了。」
調查小組的腳步微微一頓。
相懿眼角的余光,深深看了他一眼。
相原雙手插在口袋里。
衣衫檻褸,額發微動。
白發的少女從背后環抱著他,唇邊泛起一絲甜美的笑容,仿佛玫瑰般綻放。
這才是要陪伴她一生的男人啊。
夜深了,林肯行駛在路燈昏黃的公路上,司機負責開著車,氣氛壓抑。
良久以后,阮行之打破了沉默,嘆氣道:「這該如何是好啊?沒想到過去這么多年,我那外甥竟然真的能治好污染,一下子突破到了超限階。如果我猜得沒錯,他近一年內就能突破理法階了!
這魔頭,早知道他是這么一個禍害,當年在阮家的時候,我就應該掐死他!
」
這是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消息了,他們奉命而來是想以最小的代價來吃掉這座城市的長生種勢力,順便搞清楚那位至尊的布局,把一切不可控因素牢牢掌控。
但眼下,魔頭出獄了。
那一千年的刑期,已經成了笑話。
面對一位超限階的強者,沒人能再用世俗的規則去約束他,即便是那些更加強大的老怪物,也不愿意再去招惹他了。
畢竟伏忘乎殺的是五大家族的人。
五大家族都不敢有什么意見。
別人能說什么呢?
「阿彌陀佛。」
穆碑雙手合十:「這就是命數啊。」
相懿以手扶額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中幻術了,一時間竟然有些難以適應,大腦至今都有些恍惚。
「伏忘乎――――」
他輕聲呢喃。
相比之下,相原不想回家只是小事而已,無非是小孩子的叛逆,口出狂想要挑戰家族的權威,大人們一笑而過便是。
真正麻煩的是,深藍聯合的抵抗情緒有些嚴重,再加上他們找到了治療基因病的方法,倘若真的能證實往生會的存在,那么就能理所當然的擺脫孽區的標簽。
這對學院來說,很不利。
但目前更重要的是,倘若往生會真的存在,那才是真正要命的大事。
相懿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通知商院長,啟動荷魯斯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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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淡淡說道:「現在的情況,學院也只能動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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