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冷哼別有一番含義。
因為小龍女也能感應到他的想法。
比如他心里的一些旖念。
“好好練你的劍,回來抽查你!”
相原也不在意,穿過空蕩蕩的客廳,在開放式廚房里看到了那個清冷的背影。
“醒了?”
姜柚清在餐桌旁邊以手托腮發呆,黑發束起來軟趴趴地趴在后背上,她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了,只有一件白色襯衫,套著淺粉色的居家圍裙,有點違和感。
但也很可愛。
陽光灑在她的清冷的側臉上。
溫軟如玉。
廚房的鍋里是番茄雞蛋湯,旁邊的高壓鍋里似乎燉著醬牛肉,一股混合著香料的醬香氣息飄出來,美酒般醇厚濃郁。
相原一愣。
他之前確實很想吃這兩道菜。
沒想到愛妃竟偏偏就做了這兩道菜。
“你之前的狀態不太好,我給你用藥浴泡了澡,穩定你的生命體征。看你神經受損,還給你用了治神經的靈藥。”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撐起身輕聲道:“你現在位階還太低,那種力量盡量少用。我先檢查一下你的情況,待會兒飯好了以后先吃飯吧,有事待會兒再說……”
忽然間她蹙了蹙眉,似乎是吃痛了。
少女抿著唇扶著餐桌,腳踝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痛,險些沒能站穩。
“你沒給自己處理?”
相原也注意到了這點,隔空用意念托舉住她,把她放到旁邊的沙發上。
“嗯,忘記了……”
姜柚清似乎有點尷尬,因為這家伙的意念托舉的部位恰好就是她的臀,這讓她有種被揩油的錯覺,非常的不適應。
雖然這段時間,總是跟這家伙摟摟抱抱的,但也都是為了飛行。
至于關鍵部位的觸碰還從未有過。
“別亂動。”
相原皺著眉輕輕抬起一根手指,少女的皮鞋脫落,襪子也被褪下來,露出白皙晶瑩的玉足,粉色的指甲微微發亮。
只是她的腳踝卻是紅腫的,隱隱滲透著血跡,看起來是傷得不輕。
姜柚清更難為情了,用力抿著唇。
“真拿你沒辦法。”
相原湊過去仔細觀察她的傷勢,皺眉說道:“為什么不先處理傷口?雖然長生種的身體素質好,但你不疼么?”
姜柚清忍著心里的異樣,佯裝低頭玩手機的樣子,淡淡道:“我的生物型活靈最近用的次數有點多,正在休息。然后我聽到你說夢話,覺得你可能是餓了。”
相原抬起眼睛瞥她:“我餓了算什么事啊,你的傷明顯更重要一些好么?”
姜柚清不說話了。
因為今天的戰果豐富,所以她才想著親自下廚做一頓飯,犒勞這家伙一下。
雖然她會做飯,但是她很少下廚。
本以為相原會夸她幾句呢。
結果不僅沒夸,語氣還有點兇。
姜柚清隱隱約約明白了,怪不得自己上學時的那些女同學在戀愛以后總是愛生氣,男人果然是一種不解風情的生物。
“有藥么?”
“臥室床頭柜里有紅花油。”
“紅花油?那玩意有用?”
“特制的,也是靈藥。”
“行吧,你等我一會兒。”
相原轉身去了她房間找藥,由于上一次的經驗,這次也算輕車熟路。
姜柚清有潔癖,幾乎不會讓外人進她的房間,但這家伙已經進去兩次了。
可她一點兒都不反感。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仔細回想起來,姜柚清也不記得自己的邊界感是什么時候被攻破的了,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家伙已經在里面了。
她雙腿蜷縮起來,寬松的西褲里卻浮現出細致的腿型,腳踝隱隱作痛。
半分鐘以后,相原拿著一瓶紅花油回來,嘀咕道:“這玩意看起來跟外面藥店買的也差不多,真的有用么?”
姜柚清抬手挽起耳邊的一縷發絲,故意見外道:“我自己來就好了。”
相原卻根本不搭理她,自顧自蹲在她旁邊,研究了一下紅花油的成分。
他打開瓶蓋,把刺激性的藥水倒在掌心,輕輕涂抹在少女纖細的腳踝上。
姜柚清縮著沒動,任由他在自己的腳踝上摸來摸去,默默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暮光灑在他的后背上,仿佛給他的背影鍍上了一層光暈,溫暖明亮。
不知為何,姜柚清卻覺得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彌漫到心底的最深處。
因為尷尬而繃緊的神經逐漸舒緩下來,就像是認命了,任他拿捏。
“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相原在她的光滑的腳踝上反復涂抹,像是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似的:“不用這么慣著我,我餓著也沒事。”
“哦。”
姜柚清面無表情,忽然問道:“相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
相原抬起頭,對上她幽幽的眼神。
“你明明可以用意念幫我上藥的。”
姜柚清狐疑道:“為什么要用手?”
“咳咳。”
相原摸著她的腳踝,狡辯道:“我要說我靈質匱乏,那你肯定是不信了。我只能說,按摩這種事還是要用手來的。畢竟人體是有溫度的,而我這套家傳的夏吉卜按,有著活血化瘀的作用……”
說完他從貪吃熊里取出了命蝓,放在她的腳踝上:“這時候就別嫌惡心了。”
“知道了。”
姜柚清眼神嫌棄,卻還是嗯了一聲,似乎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
“那個……我有點餓了。”
相原嗅著濃郁的飯菜香氣說道。
“嗯,那就一起吃飯吧。”
姜柚清的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
?
暮光籠罩的寺廟,悲憫的佛像仿佛在低頭俯瞰,異香在空氣里彌漫。
仿佛天旋地轉。
“這是哪?”
阮向天扶著額頭,只覺得眼前一片眩暈,斷裂的右臂已經麻木了,鮮血也早已經止住,他踉蹌著掙扎起身,卻發現身上的龍鱗在脫落,露出模糊的血肉。
這個驚人的變化嚇到了他,他意識到自己的健康狀況堪憂,最近接二連三的受傷,他的身體已經快要崩潰了。
這一切都怪那個該死的穆碑。
還有姜柚清這個該死的小家伙。
以及相朝南的侄子!
真該死!
“古之契約就差最后的一部分就可以完成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阮向天咬牙切齒道:“至尊,必須見到k,只有k才能救我!”
待到感知恢復正常以后,他卻忽然愣住了,眼瞳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因為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座古樸的祭壇上,四面八方都是青銅柱,鎖鏈纏繞著他的身體,像是囚禁著一頭龍似的。
祭壇外是一群西裝革履的家伙,分明是晴天卻撐著傘,像是為了遮擋陽光。
“你醒了?”
黑傘微微抬起來,妝容妖冶的女人抬起頭,她的面容也生有細密的龍鱗,隨手拉低的領口里,遍布詭異的紋身。
阮向天看到她的一瞬間,便激動了起來,嘶啞道:“你們是至尊的仆人?你們也擁有古之契約,一定是至尊的仆人。
哈哈哈,那么多年了,我用了半生的時間來完成古之契約,終于見到你們了!至尊在哪里?k是不是已經掙脫了規則的桎梏?因為我,k得以降臨世間!k會來見我的對么?一定是至尊救了我……”
他跪坐在地,壓抑不住狂笑。
恍若癲狂。
神秘女人微微一笑:“是的,我們的確是至尊的仆人。準確來說,我們是墮落天命者,我們的靈魂是殘缺的,契約的天理本源也是殘缺的。二者結合,誕生了畸形的共生靈魂,才有這般異化的模樣。”
阮向天聞一怔,狂喜道:“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對么?倘若我的計劃順利進行,我也會成為你們這樣的墮落天命!”
天吶。
他的計劃真是可行的。
不可思議!
“當然。”
神秘女人的笑容愈發迷人:“但問題是,你已經失敗了,阮先生。”
“你說什么?”
阮向天微微一怔,有種不好的預感。
神秘女人抱以歉意的笑容:“有資格為至尊效力的人,只能是墮落天命者。阮先生,您的計劃失敗以后,您所剩下的時間,已經不足以等到下一次無相往生的儀式了。您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里。但很抱歉,您最終沒有通過考驗呢。
至尊不需要失敗者,但鑒于您確實履行了古之契約的內容,我們才會撬動k的權柄,救您一命。今天過后,我們就會把你身上的古之契約剝離,轉贈給他人。”
阮向天愣住了,仿佛從天堂跌到了地獄,無盡的絕望吞噬了他。
不是至尊救的他。
而是這群人撬動至尊的力量救了他!
至尊依然沒有看他哪怕一眼!
怎么會這樣!
“不,你們怎么可以這樣。騙子,你們一定是騙子,你們在騙我!”
他無法相信,狀若癲狂,歇斯底里:“無相往生儀式已經一千多年都沒出現過了,那你們又是如何誕生的?”
神秘女人流露出遺憾的表情,身邊的同伴也不約而同發出了隱約的嗤笑。
“阮先生,我們是靈媒呀。”
她耐心解釋道:“我們通過傳承之楔來傳遞力量,世世代代為至尊效力。”
阮向天仿佛遭到了五雷轟頂。
是啊,靈媒。
原來為至尊效力,竟然如此簡單。
只需要成為靈媒。
那么阮向天這些年的謀劃算什么?
倘若是這樣的話,阮向天最初的路就錯了,他應該在尚未覺醒的時候,就尋找一枚墮落天命者的傳承之楔才行。
雖然難如登天。
但也比現在要好得多。
“我們很敬佩您的努力,但問題是您所做的一切,全部建立在那個名為相野的男人身上。無論是天賦能力,亦或是聰明才智,相野本該才是我們的一員。”
神秘女人幽幽道:“相野假死前明明也留了后手,靜待著日后復蘇的機會。只可惜,相野的藏身之地被靈王先生找到,這位偉大的陰謀家最終死在了睡夢中。”
“你說什么……”
阮向天愣住了,往事如潮水般涌現上來,他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嗯哼,您以為您最大的機緣,就是找到了相野先生的傳承。殊不知,您只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枚棋子而已。如果不是靈王先生殺了他,您早就被他控制了。”
神秘女人委婉道:“當年我們很期待阮云舒老先生能把你殺死,天理之咒大概率就會轉移到靈王先生的身上。那樣一來,靈王先生也就只能剝離你的古之契約,為至尊效力了。很可惜,阮云舒老先生沒有這么做,也不知道她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外甥,還是為了保護這座城市。”
阮向天的內心一寸寸石化。
墜入深淵。
伏忘乎。
又是伏忘乎!
永遠都是伏忘乎!
每個人都只會看重伏忘乎。
而他卻是永遠的失敗者。
“其實,我們曾經很關注您那對兒女。雖然您的天賦很平庸,但您的那對兒女的確是人中龍鳳。可惜了,至尊還險些以為,k會迎來一位同類呢……”
神秘女人的這句話,再次讓阮向天陷入了巨大的震驚里,信息量太大了。
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
跟神國的大門,擦肩而過。
“接下來,我們會剝離你身上的古之契約。但還請您放心,您畢竟是為至尊做過貢獻的人,我們不會殺您。”
神秘女人深鞠躬,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這個世界最美的戲劇,便是絕望之人的崩潰和癲狂。我很期待,您在失去一切以后,究竟會多么痛苦呢?”
她頓了頓:“忘了提醒您,您在之前的戰斗里流下了鮮血。往生會的那群家伙,很快就會順著血液找到你了。”
黑傘再次遮住了女人的面容,她扭動腰肢款款離開,擺了擺手。
“準備儀式吧。”
西裝革履的男人們深鞠躬。
黑魔法與煉金術的儀式被啟動。
四面八方的佛像在暮光的照耀下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悲憫地俯瞰著祭壇上的怪物,一股詭異的異香在空氣里彌漫。
寂靜的寺廟里,回蕩著阮向天絕望的嘶吼,無數詭異的咒文從他身上剝離脫落,宛若活蟲般蔓延在地磚的縫隙里。
“不……”
鐘聲響起。
仿佛哀悼。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