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的出手是有征兆的,意念場早就已經擴張開來,三百多枚的硬幣就是他的武器,一瞬間像是暴雨般傾瀉出去。
破空聲恍若龍吟。
這一瞬間,相依的眼瞳變得凜然起來,戰斗的本能被觸發,但卻被她的理智強行壓了下去,她保持著虛空跪坐的姿勢,任由無數硬幣擦著她的頭頂而過。
她選擇相信她的隊友。
咚的一聲!
作為副隊長的華博最先反應過來,他的雙手凝聚出了一道湛藍色的能量盾,宛若冰晶般棱角分明,擋在了最前面。
稍縱即逝的瞬間里眾人都松了一口氣,因為副隊長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同樣也是專精防御的頂級輔助,掌握著名為不動明王的完質術,實力極強。
能量盾像是一座大山,擋在了華博和他隊友們面前,硬抗三百枚硬幣的轟擊。
一枚枚硬幣宛若子彈傾瀉在能量盾上,迸發出了無形的火花,聲若暴雨。
三百枚硬幣耗盡,轟擊結束。
扭曲彎癟的硬幣迸射得到處都是,滾落在地板的角落里,聲音清脆。
咔嚓一聲,華博的能量盾也崩潰,背后的隊友們毫發無傷,他完成了任務。
隊友們悚然而驚。
因為副隊長的能量盾竟然碎了!
要知道華博的防御力極強,在面對同階的對手時都沒有碎過哪怕一次!
但這一次華博的能量盾不僅僅被轟碎了,他的持盾的右手竟然也在不受控制的顫抖,就像是被電擊痙攣了一樣。
這位素來沉穩的青年眼瞳里閃過一絲驚懼,對方絕對不是一般的輪轉階。
頂級配置!
他腦海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念頭。
“我要收拾的人不是你,但既然你愿意出這個風頭,那就替他受著吧。”
相原忽然伸出手,翻手一抬。
磅礴的斥力如噴泉般迸發出來,猝不及防的華博頓時被掀翻出去,宛若炮彈般砸進了天花板里,震得浮灰抖落。
相原忽然起身。
生物力場貫通全身,一步破空。
洶涌的氣浪把客廳里的箱子都推到角落,宛若野獸般蠻橫的沖擊力震得空氣都泛起了波瀾,他在突進時收緊了修長的五指,指節發出令人感到牙酸的脆響聲。
意念如流水般匯聚。
那一刻相依終于起身,在少年跟她擦肩而過的瞬間,抬起了雙手。
氣功在掌心匯聚。
相依的完質術名為練氣術,融合的三種古遺物也是最完美的搭配,先運氣再合氣最后出氣,全部都是與氣有關。
再加上她自幼練習太極拳,這看似不起眼的一掌拍出去,足以穿金裂石。
但在關鍵時刻,她還是強行收斂了自己的本能,她只是一個旁系,倘若敢對宗室出手,她將來要面對的處罰是難以想象的,可能一輩子都要在監獄里度過了。
渾厚的氣散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卻愣住了。
因為相原的眼神有些失望。
砰的一聲,就像是蠻牛入羊群,無關的隊員們全部被相原給撞飛出去。
只剩下陸之敬,面對撲面而來的拳勁,驚懼的眼神幾乎炸裂開來。
生死之間的求生本能讓他的眼瞳里蒙上了一層陰霾,頃刻間制造出了幻覺。
相原也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幻覺,只覺得眼前一黑,內心深處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仿佛睡夢中的低吟。
“相原,醒醒。”
少女的聲音很軟糯。
卻又仿佛古龍的震怒吐息。
相原的眼神驟然清明,記憶里浮現出八極拳的架勢,半步踏出,拳勁迸發。
八極拳,半步崩拳!
砰!
這一拳狠狠砸中陸之敬的小腹,他竟然被打得凌空飛了起來,就像是一頭小蝦米般痛苦地彎起了腰,鮮血和混合著胃酸,連同唾液從嘴里一股腦的噴了出來。
他的表情痛苦扭曲,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位了,靈魂也像是被震出了體外。
自從阿賴耶識融合了天使墜落,相原對力的掌控已經極為精準,這一拳貫通了對方的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這給你的教訓,還有下一次的話我會直接打爆你的頭,記住了么?”
相原默默收回了右手。
陸之敬貼著墻壁,緩緩滑落下去,面容凝固在扭曲的一剎那。
“為什么不說話?”
相原微微皺眉,他的殺氣不受控制蔓延開來,頭頂的燈光也在閃滅,照得他的背影忽明忽暗,壓迫感如海般深沉。
分明背影是如此的單薄消瘦。
卻像是一頭巨龍。
何等震撼。
小隊的成員們紛紛后退,伸手到腰后準備拔槍,這其實是一種弱者面對強者時才會做出的下意識動作,暴露了他們內心的膽怯和懦弱,以及心里最深處的驚懼。
相依面容凝重至極,眼神也很復雜,她死死咬著唇,快要咬出血了。
只有相思驚訝地捂住了紅唇,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什么都沒有反應過來,腦子里也是一片的空白,但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撞開胸膛一樣。
“你猜他想不想說話?”
林婧抿著唇,臉色很是難看。
撲通一聲,華博從天花板上跌落下來,好在他沒有受什么傷,輕巧的翻身半跪在地上,抬頭望著這一幕,表情失態。
“你怎么可以打人呢!”
全體成員面露凝重之色,靈質沸騰了起來,他們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陸之敬的小腹流淌出了殷紅的鮮血,腸子都滑落了出來,沒想到這一拳竟然把他的身體給打穿了,這是何等的貫穿力!
“誰是奶媽?”
相原發現自己還是有點用力過猛,便甩了甩手,指著躺在地下的家伙:“給他治一治,我馬上要退房了,別讓他死在我這里,我可不想給房東賠錢。”
華博立刻閃身擋在受傷的同伴面前,隊友們也反應過來,紛紛跟了過來。
林婧抬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尖生出了一截碧綠的樹枝,枝頭凝聚甘露。
露水滴落在陸之敬的小腹上。
拳頭大小的貫穿傷緩慢愈合。
“大人,您何必如此?”
相依壓抑著憤怒,一字一頓問道:“我對您沒有惡意,也無冒犯之意。”
相原轉過身,瞥了這女孩一眼,淡淡道:“你們到我家里來,說著一些讓人不爽的話,還對我的妹妹使用能力。按照人理公約,我完全有理由把這一切看作是入室殺人,合理進行反擊。其實……你應該感到慶幸,我沒殺了他就已經很好了。
不要覺得是中央真樞院來的就高人一等,也別覺得自己是升變階就很了不起。我不知道躺在地上的這家伙是什么水平,但時家的修羅眾可比他難纏多了。
當然,我也必須要承認,你們這群人多少還算有那么一點實力。除了剛剛用盾的那家伙之外,你也很不錯。”
相原的目光落在了短發少女的身上。
“你剛才想出手的,對么?”
他淡淡問道:“為什么不呢?”
相依以手撫胸,深吸了一口氣,深鞠躬:“尊卑有別,我不能對您出手。”
“不能還是不敢?你的隊友就這么挨打,你這個當隊長的就這么看著么?”
相原擺了擺手:“雖然你把我看做是宗室,但我沒覺得我就是相家的人。我是被叔叔帶大的,我的家人只有我妹妹。
少拿什么血緣關系來綁架我,我不吃那一套。記住今天這個教訓,管好你的隊友,不要對我妹妹說那些奇怪的話,更不要試圖去窺探她,或者對她做什么。
說得明白點,我不在乎相家,也不想按你們的那套規矩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要再來影響我和我妹妹的心情。”
相依低著頭,微卷的短發散落在額前,看不清楚她具體是什么表情。
只是她攥緊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看得出來,你很生氣,但又敬畏強權,不敢對我出手。說真的,你真的很沒有意思。既然厭惡著那規矩,又不敢僭越那規矩。既要又要,真是可悲。”
相原站在她的面前,瞥了一眼她卑微的姿態,只覺得有點索然無味:“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又背負著什么信念或者使命。但你想通過干涉我的生活來獲得你想要的自由身,那你找錯人了。
我的耐心很有限,再有下一次的話……我就把你的頭也給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