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往生的儀式,就像是在這座城市里發生的一切一樣。天理之咒會從神話生物的死胎里流出,感染每一個優秀的宿體,促使他們進化。極個別的個體,會擁有容納天理本源的資格,這就是阮向天當年所承受的詛咒。后來阮向天為了自己的謀劃,把詛咒轉移給了他的兩個孩子。
這種儀式在諸神的時代沉寂以后,已經一千年來沒有出現過了。千年前最后一位天命者,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奠定了人理的基礎。想要以此杜絕天理的受肉復活,阻止諸神時代再臨。
所謂的人理,就是長生種不能觸犯的禁忌,違者必然會遭受懲罰。但即便如此,依然無法阻止悲劇的降生。
孩子,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相原沉思片刻:“貪欲?”
老人嗯了一聲:“或者說是人性的本能,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想要窺視天理的秘密,因為那是古往今來唯一能死而復生的生命。生和死,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如果有人能夠逆轉生死呢?
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哪怕人理公約誕生以來的這一千年里,長生種們也從未停止過對復活的研究。早在一百多年前,九歌成立了中央真樞院,就在秘密研究著這一切。我甚至有理由懷疑,當年……”
話說到這里,老人忽然不說了。
相原懵了。
您倒是說啊,斷章死全家啊!
“我有理由懷疑,當年中央真樞院的某些人,是知道霧山里有什么的。但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沒有出面阻止。只是眼睜睜的看著,當年的六大家族釀成大錯。”
老人嘆了口氣。
相原放在膝蓋上的手觸電般一彈。
他想到了一條老狗。
葉尋。
葉尋就是間諜。
中央真樞院按插在深藍聯合的間諜,只不過他的上級莫名失蹤,而且大概率是已經死了,所以他這枚暗子才會失控。
老人的懷疑是有道理的。
“到后來,深藍聯合決定開啟無相往生的儀式,其實也是無奈之舉。當年的五大家族里,很多人都已經被污染了,其中甚至包括了被給予厚望的伏忘乎。”
老人感慨道:“你沒有被污染過,不知道那種痛苦,大概比癌癥晚期的人還要痛苦十倍左右吧。那些人想要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開啟無相往生的儀式,從而打通進化之路,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好。”
相原冷冷問道:“掌權者生病,想要活下去就可以踐踏別人的生命嗎?你們是掌權者,你們享受了這個社會絕大多數的資源,但你們卻沒有相應的擔當。
你們為了一己之私,破壞了現世的平衡,制造了這么大的災難。到最后,無論你們遭到怎樣的報應,都是你們活該。但就算你們死一萬次,那些無辜的人也都不會再活過來了,這叫迫于無奈嗎?”
老人無聲地笑了笑:“你說的對,但如果你的妹妹已經死了,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你的面前。只要開啟無相往生的儀式,你的妹妹就可以死而復生呢?”
相原并不是那種影視劇里的迷茫男主,他只用了一秒鐘就給出了答復:“如果我為了讓我妹妹活下去,做了這么惡心的事情,她會對我很失望的。
我叔叔把我妹妹教育的很好,她就算是死也不會接受這樣的活法。作為她的哥哥,真的遇到這么一天,我會用盡一切別的方法,在不傷害任何無辜者的情況下嘗試救活她。如果最后她沒有活過來,我就會把一切致她死亡的人殺光。”
他的聲音很輕。
但卻冷硬得擲地有聲。
老人似乎有些恍惚,望著少年那張堅硬的臉,輕聲說道:“年輕真好啊,少年意氣,敢愛敢恨,讓人羨慕。
只可惜,當年的阮董事長做不到你這樣,她還是心軟了。因為阮向天為了求她開啟無相往生的儀式,親手殺死了他的兩個孩子。見證了這一切以后,阮董事長在極度的悲傷里,親手開啟了無相往生的儀式。天理的本源流出,被阮向天吸收。
那時候阮向天是感染天理之咒的最強大的個體,天理本源只會寄宿在他的身上。換句話說,阮向天就是開啟無相往生儀式的關鍵鑰匙,我們不能殺死他。
后來阮向天成了天理宿主,其生命力之強大,很難被尋常的方法殺死。那個時候。老董事長考慮過用一些極端的方式將其徹底殺死。可一旦阮向天死亡,天理本源便會轉移。若是被某個不受控制的奸妄之徒繼承,會釀成更大的災難。
比如,如果伏忘乎在那個時候恰好感染天理之咒,天理本源轉移到他的身上,那么現在我們也不會坐在這里喝茶了。十多年前,這座城市就已經被毀滅了。
董事會也需要從阮向天的身上觀測數據,去解析治療基因病的方法。因此他只是被囚禁了起來,并沒有被處死。他是最珍貴的實驗樣本,而且在我們的控制下。
阮陽和阮祈也復活了,但只有很低很低的概率能保留意識,更大的可能是像其他的那些高級實驗體一樣,雖看起來還擁有人類的意識,但實際上卻變成了偽人。萬幸的是,他們承受住了復活的代價。
這也是阮向天會把詛咒轉移給他們倆的原因,這對兄妹的天賦萬中無一。雖然結局不盡人意,但他們的確是有可能,像是傳說中的至尊一樣,掙脫規則的桎梏。”
遺憾的嘆息聲回蕩在海風里。
老人的背影似顯落寞。
相原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阮董事長是為了救阮云和阮祈。那她就沒有想過,這么做的代價是什么嗎?”
聽起來當年的深藍聯合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但終歸是他們親手開啟了無相往生的儀式,導致那些感染了天理之咒的基因病患者淪為血食,被卷入了地獄里。
但不知為何,或許是人性使然,相原對那位老董事長的惡感降低了許多。
雖然阮董事長依然背負著罪業,但從另一種角度來說,她也算是可悲之人。
相原依然不認可她的行為,但她的計劃若是能順利執行下去,也的確可行。
可惜沒有如果。
錯了就是錯了。
都怪這該死的阮向天。
真特么的畜生啊。
早晚要親手擰下他的腦袋來祭天。
“理論上來說,如果阮向天不做妖,極樂會不在幕后搗鬼的話。大家團結在一起,或許還是可控的。但現實很殘酷,人性向善很難,但向惡就太簡單了。”
老人苦澀道:“就像你現在,即便已經擁有了超凡的能力,但你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想賺錢,還是很慢。但你若是違背人理去搶劫,一天就能賺一個月的錢。
同理,阮向天他們也無法接受漫長又痛苦的治療,還不如去尋求進化之路。后來發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這的確是老董事長的錯,她背負的罪孽,無可饒恕。”
相原聳了聳肩:“我要是真缺錢了,我就去傷害那些違反了人理的人,黑吃黑唄。這全天下的惡人,都是我的糧倉。”
老人沒好氣地笑了:“你這小鬼。”
相原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見到的宛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好奇詢問道:“您說的至尊到底是什么,阮云和阮祈真的有機會變成那般強大到極點的存在嗎?”
沉默了半響以后,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無相往生儀式,無非三種結果。第一,天理受肉復活。第二,天命者篡位誕生。第三是概率最小的,古往今來或許就只有那么寥寥幾例,甚至大概率只有一例……那就是天理宿主,憑借自我意識戰勝了天理的意識,將其取而代之!”
相原悚然而驚:“人類取代天理?”
老人低聲道:“這只是一個猜測,但目前為止還沒有被證實。也沒人知道這是怎么做到的,那位至尊是一個謎。沒有人可以窺探k,k的來歷無人知曉。”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