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特么的煩!”
相原輕啐一口,再次震動意念場撕扯著那些黏膜,試圖把老人給拉上來。
“我救你出來,抓緊我!”
既然救了一個,就不差第二個。
也就是這個時候,無數肉芽仿佛察覺到意念場的薄弱,驟然發起了進攻。
此刻的相原正在集中注意力拉扯著老人,沒有察覺到無數肉芽集中在了一點試圖擊破他的防御,血霧里忽然靈光一閃。
剛剛被救出來的女孩憑空現身,用自己纖細的手腕幫他抵擋了這兇猛的一擊。
啪的一聲。
相原一愣。
女孩揮手擋開那些肉芽,轉過身來朝他微微一笑,幫他拉扯著黏膜里的老人。
等到老人被拉出來了以后,也朝著他深深鞠了一躬,轉眼間消散無蹤。
相原深呼吸,忽然發現女孩和老人都不見了,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他繼續前進,又發現了一個黏膜,這次被困住的是一個瘦弱的男孩。
看起來跟相原小時候差不多。
瘦得跟猴子一樣,微微啜泣。
“別他媽的哭了,聽著就煩。”
相原超雄綜合征犯了,忍不住破口大罵:“都給老子閉嘴,今天我就把你們一個個都救出來,誰都不會落下!”
意念場轟然劇震。
這一次,老人和女孩再次浮現出來,幫助他一起拉扯黏膜里的男孩。
偶爾有肉芽在暗中發動襲擊,卻被他們聯手給擋開,沒有傷到相原。
這肉壁甬道里不知道困著多少人,但相原每看到一個人都會把他拉扯出來。
他的靈質消耗得越來越多。
但是被救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每個人得救以后都會朝著他鞠躬感謝,接著就消失不見,像是鬼魂一般。
但當他遇到什么危險,亦或者是沒有力氣的時候,那些人又會莫名其妙現身出來幫助他,以各種各樣的方式。
慢慢的,相原發現了端倪。
曾經那些來到禁忌之路的人很有可能搞錯了,那些被困在黏膜里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已死之人的靈質聚合體。
或者說……死者的靈魂!
他們沒有惡意。
他們只是想求救。
救了他們,就能獲得他們的幫助。
倘若棄之不顧,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實際上是很難從這里走出去的。
相原的靈質瀕臨枯竭,但那些靈魂卻憑空浮現,把手按在了他的背后。
源源不斷的靈質涌上來。
相原再次恢復了巔峰。
但眼睛一直在流血,燒灼般疼痛。
像是超出了負荷。
他的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
頭痛欲裂。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愛妃,你還在聽嗎?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地方囚禁著很多已死之人的靈魂,我正在試圖解救他們……”
相原對著對講機說道。
“嗯?”
對講機里傳來姜柚清疑惑的聲音,似乎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經徹底瘋了。
忽然間,相原頓住了腳步,視線鎖定一個被黏膜所包裹的女人上。
那是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大概三十多歲的年紀,容貌漂亮得不像話,尤其是眉眼間的清冷意味,更是似曾相識。
姜柚清!
至少跟姜柚清有七分相似。
“愛妃,我好像看到你媽媽了。”
相原輕聲道:“三十多歲,頭發微卷,眉眼清冷,戴著西太后品牌的土星環項鏈,還有三葉草的耳墜,是她嗎?”
對講機里的呼吸聲停頓了一下,姜柚清的聲音再次響起:“幻覺嗎?”
相原沉默了片刻。
“我想這不是幻覺。”
相原抬起右手,隔空用力撕扯著黏膜,無數被他拯救的靈魂再次具現出來,幫他抵御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肉芽。
“我是來救你的,抓住我的手……”
黏膜被扯破,血肉也被撕裂,困在肉壁的女警官握住了他的手,無數靈魂蜂擁而至,幫助他們一起用力。
咔嚓。
等到那個女警官被救出來以后,眉眼里浮現出一絲溫柔的意味,像是冰河解凍了一般,生機重新煥發了出來。
相原彎腰扶著膝蓋氣喘吁吁,這一刻他仿佛嗅到了她身上的清寒體香。
那種味道也似曾相識。
曾經在愛妃的身上也嗅到過。
那位女警官俯身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說道:“辛苦你了,孩子。”
相原無聲地笑了笑,用力搖頭試圖恢復了一絲神智,他用力抹了一把眼角流下的鮮血,踉踉蹌蹌地繼續前行。
靈質還算充盈。
但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隨時都會昏厥過去。
越來越多的人被他給救了出來。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
一個人都不落下。
因為如果是他被困在了這里,他也不想成為那個被拋棄的人。
這些無辜死去的人不知道被困在這里多久,靈魂還保留著一絲神智,真的就像是下了地獄一樣,飽受煎熬。
可是這些人,不該下地獄啊。
真正該下地獄的,另有其人。
到最后相原站都站不穩了,雖然本來也沒有從從容容游刃有余,但現在的確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險些跌倒。
但每一次都有一個靈魂浮現出來,在關鍵的時候扶了他一把,沒有讓他倒下。
有時是女孩。
有時是老人。
有時是警官。
偶爾會有人對他豎起大拇指。
還有人在他身邊的加油打氣。
不知道前進了多久,仿佛地獄里吹來了毀滅的焚風,相原的意念場在一瞬間就被摧毀了,關鍵時刻無數靈魂浮現出來,幫他維持著破碎的領域,保護著他。
地獄的焚風對靈魂也能造成巨大的傷害,那些人卻都死咬著牙,一步不退。
“愛妃,我感覺我快不行了。”
相原已經快要失去神智了,他的面前是血紅的一片,眼睛痛得像是要瞎了。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么疲憊過。
凈瞳的高負荷運作,再加上精神和肉體被不斷侵蝕,即便那些靈魂為他灌注靈質,但依然無法讓他成為永動機。
就像是引擎快要燒毀了。
加再多的油,也無濟于事。
對講機里,隱約響起了歌聲。
姜柚清不知道該說什么,輕輕唱了一首歌,歌聲婉轉輕柔,仿佛溪水潺潺。
相原聽著她唱歌,不知怎么忽然清醒了一些,攢足了力氣繼續前進。
無數靈魂幫他維持著意念場。
一步。
兩步。
相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忽然在一處黏膜里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是個滄桑又邋遢的中年男人,即便被黏膜困住卻沒有掙扎或求救,只是紅著眼睛望著他,心疼得仿佛快哭了一樣。
即便相原早就猜到自己會在這里看到他,卻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二叔,我來救你了。”
相原伸出手,背后無數的靈魂浮現出來,仿佛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你看,我厲不厲害?”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