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血漿在相原面前炸開,就像是海潮拍打在礁石上碎成濤沫,如同血紅的暴雨般沖天而起,淅瀝瀝地落下。
觀眾席上的不少人都被血漿的暴雨淋了一身,頓時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因為血漿里混合著大量幼體蛇嬰,看起來就像是毒蟲一樣,撕咬著他們的身體,咬開了肌肉,試圖鉆進血管。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座的都是長生種,頂著精神侵蝕施展出了能力。
獸化,液化,氣壓,音波,晶體化,念動力,超速再生,令人眼花繚亂。
堪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但大多數人都被血漿里的蛇嬰搞得極其狼狽。
唯有相原一人懸浮在半空中,分明被血色的暴雨所籠罩,但沒有一滴血液落在他的身上,無數蛇嬰憤怒嘶鳴著,卻始終無法靠近他半寸,咫尺之間便如天塹。
血霧彌漫。
仿佛他的領域成為了一方凈土。
唯獨江綰霧在他的凈土里毫發無傷,她的額發凌亂了眼眸,海藍色的美瞳里倒映出少年的背影,一時間失了神。
雖然很不是時宜。
但她的心里的確冒出了一個想法。
好帥。
好強。
“綰霧姐姐,我帶你出去。”
相原認真說道。
“等等。”
江綰霧面色微變:“我媽媽!”
相原轉過身,望向后臺通道上一位摔倒在地的貴婦人,她的面前已經匯聚了濃稠的鮮血,十余條蛇嬰撲了過去。
術式順轉,蒼!
相原右手一擰,蛇嬰們頓時被扭曲成漩渦的作用力碾成了血沫。
江母被嚇了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就把她拉了過去。
“媽!”
江綰霧眼疾手快把她接了過來,母女倆對視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轟的一聲,白骨巨蟒繼續嘔出了瀑布般的血漿,無數半人半蛇的實驗體從血液里爬了出來,開始了無差別的進攻。
相原望向主展臺上的那尊白骨巨蟒,大腦神經仿佛示警,內心警惕至極。
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從眾人的反應來看,正常人的視角里這玩意應該更加的恐怖。
相原護著江家母女撤退,越來越多的實驗體帶著蛇嬰沖過來,試圖撕碎他們。
這些怪物都無法突破無下限的領域,超高密度的作用力隔絕了他們的進攻。
“你表哥他們呢?”
江母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后退:“他們不是負責保護我們的安全嗎?”
江綰霧伸手一指,指向角落:“那里呢,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曾經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爺現在被實驗體撕咬得只剩下了斷肢殘軀,蛇嬰們鉆入了他的體內,場面血腥至極。
技術開發局的人員也陷入了苦戰,在血戰里狼狽至極,難堪大用。
“閨女,還是你找的人靠譜。”
江母壓抑著想要嘔吐的沖動,望向面前少年的挺拔背影,帶著一絲慶幸說道:“這么厲害,這是哪家的戰斗序列?”
江綰霧翻著白眼:“不是戰斗序列,這是你口中的贅婿,沒用的小白臉。”
江母連忙掐了她一下,氣呼呼地嬌斥道:“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我還能不知道這是我女婿嗎?這么年輕,這么有實力,一看就是我江家選中的人!”
眼下這種情況,江家的核心力量都在保護江海,剩下的人看起來都是一些繡花枕頭,到了關鍵時刻就難堪大用。
沒想到最后竟然是這個不起眼的相原發揮出了難以想象的實力,護住了母女倆的安全,身為贅婿卻比自家人靠譜。
相原的能力好像是不起眼的念動力,但不知為何輸出猛如虎,仿佛開了掛。
江母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女兒肅然起敬,真是撿到寶了。
但眼下情況危急,還不是開香檳的時候。
江綰霧雙手攤開操控著藤蔓,凌空抽打著四面八方襲來的實驗體。
江母也甩脫了高跟鞋,撿起了安保們遺留下的自動步槍,幫忙緩解壓力。
相原聽到了母女倆的嘀咕,但眼下這種情況也沒功夫閑扯,他且戰且退把意念場控制在六米的范圍內,以免露出馬腳。
觀眾席里,簡默握著兩把匕首在蛇嬰群里廝殺,他昨天還受了重傷,今天行動明顯不便,速度也慢了許多。
小黎在旁邊開槍掩護,還算安全。
“小原,這邊!”
簡默大喊一聲。
小黎守住一個安全通道,這里暫時沒有被實驗體和蛇嬰入侵,適合逃亡。
周大師已經抱頭鼠竄往那邊跑了。
相原護著江家母女撤退,旁邊的不少人都認出了他,紛紛往他這邊跑。
“救救我,帶我出去!”
“你是姓相對吧?你叔叔睡過我姐姐,咱們都是一家人啊!”
“滾一邊兒去,帶我出去!你叔叔睡過我媽,我們算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相原人都傻了。
二叔怎么特么的逢人就睡!
但是他今天站出來的目的就是要表現自己,因此要廣結善緣,發揚精神。
反正有人會保他不死。
“想活命的就都到我這里來。”
相原把意念場擴張到八米的范圍內,無形的界域震動著,震飛了怪物們。
眾人紛紛狂喜,一股腦的涌了過來。
相原一夫當關,駕馭著意念場開路,凡是撞到領域內的怪物都被轟飛出去,幼小的蛇嬰甚至被轟成了血沫。
偶爾有實驗體成群奔襲來。
相原反手用一記高濃度壓縮的意念波將它們貫穿,血肉炸穿,骨骼崩碎。
術式反轉,赫!
他的靈質也在高度活躍,即將突破到百分之六十的關卡,靈魂仿佛在歡呼。
觀眾席上只有兩個人泰然自若。
“靈王閣下。”
穆碑渾身的血肉頃刻間消融殆盡,只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宛若惡靈:“您的家族被人屠戮,不打算出手嗎?時家的余孽,這是在打擊報復吧。深藍聯合在異側里投放了新型武器,時家便還以顏色。”
她肩頭的烏鴉扭頭凝視。
伏忘乎微微一笑:“我只是一個囚徒而已,根本輪不到我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