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則把他的“軍事興趣小組”帶到了一個令人驚喜的新高度。
他不知從哪里淘換來一張舊的、有些發黃的縣域地圖,如獲至寶般鋪在桌上,和一群興趣相投的同學們一起,用不同顏色的鉛筆在上面圈點標注可能的地形要點、交通樞紐,并熱烈地模擬推演著爸爸他們可能進行的戰術動作——哪里適合埋伏,哪里可以作為指揮部,哪里需要快速穿插。
他雖然對演練的具體內容一無所知,但這種全身心投入的、“紙上談兵”式的推演,讓他對爸爸所從事的那份保家衛國的工作,有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具體、更直觀,也因此更增添了幾分崇敬的理解。
陸云瑤的信在這段等待的期間如期而至。
她并不知道顧辰翊正在參加一場至關重要的演練,信里依舊絮叨著研究所的日常瑣事,分享著她閱讀最新外文文獻的心得與震撼,并再次細細叮囑顧辰翊要注意身體勞逸結合,多關心孩子們的心理狀態而不僅僅是學習成績。
她在信末用更加懇切的筆觸寫道:“辰翊,時代變化日新月異,知識更新速度驚人,我們都要有終身學習的覺悟和準備。望你我在各自崗位,皆能砥礪前行,不落人后。”
這封承載著遠方牽掛與殷切期望的信,被予安小心翼翼地、像對待重要文件一樣,平整地放在爸爸書桌最顯眼的位置,準備等他勝利歸來后第一時間就能看到。
演練結束的捷報,是在一個霞光滿天的傍晚傳來的。
營區的大喇叭突然一改平日的平穩語調,以比平時高昂、激動得多的聲音,簡要通報了合成營實兵對抗演練取得圓滿成功的消息,并大力表揚了全體參演官兵克服惡劣天候、復雜地形等困難,展現出的英勇頑強、敢于勝利的戰斗精神。
雖然通報里自始至終沒有提到任何具體人名,但守在喇叭下的予安和予樂聽到后,幾乎是同時從凳子跳了起來,相互擊掌,歡呼雀躍,懸了整整一周、幾乎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咚”地一聲,安安穩穩地落回了實處。
兩天后,顧辰翊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明顯瘦了一圈,臉頰被野外的風沙和陽光吹曬得粗糙黝黑,眼窩因缺乏睡眠而深陷,帶著一身顯而易見的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有熾熱的、勝利的火焰在瞳孔深處熊熊燃燒,那是經過艱苦磨礪后綻放的光芒。
他身上那身作訓服軍裝沾滿了泥土、草屑和汗漬的印記,還帶著野外的氣息,顯然是從演練場直接歸來,還沒來得及換下。
他推開家門時,予安和予樂正頭碰頭地趴在桌上寫作業。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和開門聲,兩人同時猛地抬頭,下一秒,便像兩顆出膛的小炮彈一樣,歡呼著沖了過來。
“爸爸!”
顧辰翊笑著蹲下身,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迎接了孩子們充滿思念的擁抱。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他的笑容卻異常開懷、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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