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瞧著彭春攥著拳頭的樣子,笑著問道:“彭春,依你看,朕想要對雅克薩用兵,應該如何?”
“回皇上,攻打羅剎國、驅逐羅剎人,看似打的火炮danyao、弓弩兵馬,實則打的是后勤補給!若沒有完備的后勤補給,即便勝了,也是敗了!”彭春拱手說道。
“打的是后勤補給!”康熙重復著這句話。
的確,無論是明安達禮、還是沙爾虎達,都是打了勝仗。
然而由于后勤補給不足,只能撤退,重新將雅克薩的地盤讓了出來。
彭春說的沒有問題,這東北北境苦寒之地,一年有六七個月的天寒地凍,補給,乃是第一大問題。
索額圖冷聲道:“彭春,你說打沙俄打的是補給,那請問你我軍如何補給?糧草又如何運輸?”
彭春不為所動,從容作揖,聲如洪鐘:
“回索相,學生正要說這糧草之事。東北不同于中原,千里冰封,車馬難行。若從盛京轉運,路途遙遠,耗損巨大。
草民以為,當行‘以戰養戰,以地養兵’之策。
其一,于烏喇、寧古塔等地開辟軍屯,廣積糧草,待來年春暖花開,冰河解凍,順流而下,一日千里,可直抵雅克薩城下。
其二,我大清可聯合索倫、達斡爾等部族,彼等久受羅剎欺凌,必愿為我所用。以其之民為我之兵,以其之糧為我之食,則后勤之憂可解大半。”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切中要害,連素來持重的熊賜履也微微頷首。
明珠則更為圓滑,他輕搖折扇,笑里藏刀:
“彭春之,聽似有理,卻不過是紙上談兵。你可知羅剎火器之利?其火炮巨艦,非我八旗弓馬所能敵。若強攻不下,損兵折將,誰來擔此干系?”
彭春眼中精光一閃,朗聲道:
“明相此差矣!羅剎火器雖利,然其遠渡重洋而來,補給斷絕,乃無源之水。
我軍則坐擁地利,背靠整個大清。臣以為,當揚長避短,克敵制勝。其一,當效法鄭成功收復臺灣之法,征調福建藤牌兵北上。
此兵種身法靈活,藤牌可擋鉛彈,近身肉搏,正是羅剎火槍兵的克星。其二,羅剎之堅城,非一日可下。
我軍不必急于強攻,當以重兵圍城,斷其糧道,再輔以火炮日夜攻心。待其城內彈盡糧絕,人心惶惶,一戰可定乾坤!”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康熙,聲音愈發激昂:
“更重要的是,此戰非單純的軍事征伐,更是國威之戰!我大清當效仿漢唐,‘先禮后兵’。
戰前,可先遣使者,曉諭羅剎人,此乃我大清疆土,令其速速退去。
若其冥頑不靈,再以雷霆萬鈞之勢,犁庭掃穴!如此,既顯我天朝仁德,又展我天朝神威,方能令四夷賓服,保北疆百年無虞!”
索額圖再度站起來發問:“彭春,朝廷攻打羅剎國侵擾我邊境者,至少有十幾次了。然而每次都能小勝.......”
話鋒一轉,索額圖呵呵笑道:“那老夫我且問你,至于水師和陸兵,又如何調配?”
“索相問的好!”彭春轉身看向康熙,鄭重的說道:
“攻打雅克薩,不宜強攻,當以圍困為主。黑龍江水運便利,我可造戰船百余,載紅衣大炮沿江而下;同時征調蒙古馬隊,自陸路包抄。待兵臨城下,斷其水源糧道,以炮火轟擊,不出三月,羅剎必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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