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賜履聽后,稍稍思索片刻,然后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索額圖說的話。
他緩聲說道:
“索相所極是。那些藩王勢力龐大,手下掌握著大量的兵馬。如果想要讓他們心甘情愿地離開邊疆,回到自己的老家,朝廷必須得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行。
不但要給他們提供足夠的田產、舒適的房屋、寬敞的府邸,就連他們到了老家之后需要用到的耕牛、種子、馬匹等生產資料,朝廷也都得一一準備齊全。
而所有這些加起來,無疑將會是一筆極其巨大的開支。
以目前朝廷的財政狀況來看,恐怕很難承擔得起這樣沉重的負擔啊!所以說,這撤藩一事確實需要我們慎之又慎地去對待,切不可操之過急。”
“熊大人,依您高見,難道只因撤藩存在一定困難,咱們便放任不管,任由這些藩王們世世代代占據著藩地不成?”
陳廷敬目光灼灼地盯著熊賜履,語氣堅定地發問。
熊賜履微微瞇起眼睛,迎著陳廷敬的視線回應道:
“陳大人主管戶部事務,對于撤藩所需的巨額花費,想必心中跟明鏡兒似的清楚得很吶。難道陳大人不清楚如此龐大的開支,我朝根本無力承擔嗎?”說罷,他還特意加重了最后幾個字的語調。
陳廷敬輕捋胡須,沉聲道:“下官自然知曉其中厲害!然而,熊大人切莫忘記,現今三藩主動上書請求裁撤,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錢財方面的緣故啊!”
聽到這話,熊賜履嘴角泛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干巴巴地輕笑一聲后并未接話。
倒是一旁的索額圖忍不住搖了搖頭,插話道:“這與金錢能有多大關系呢?”
陳廷敬見狀,不禁呵呵一笑,解釋起來:
“索相、熊大人,且看實際情況吧。
就拿康熙十一年來說,除去必要的糧草供應外,朝廷光是給予平西王吳三桂一人的軍餉,就得足足一千萬兩白銀;
而給靖南王耿精忠以及平南王尚可喜二人加起來的軍餉總數,也高達八百萬兩銀子之巨啊!
要知道,每年朝廷所收繳上來的賦稅,竟有一半都耗費在了這三位藩王身上!
長此以往下去,國庫存銀必將日益空虛,屆時國家財政豈不是陷入困境之中?”
“何止半耗!每年那三藩索要的糧食、絲綢、茶葉以及銅鐵等各類物資,數量之巨簡直令人咋舌!這無疑成為了我朝財政的沉重負擔!”
康熙怒不可遏,緊咬著牙關,從牙縫里擠出這番話語來。
“皇上所極是呀!”
一旁的陳廷敬緊接著附和道,他一臉凝重地向康熙拱手施禮,接著說道:
“三藩不僅貪婪地向朝廷索取如此巨額的財物,更為過分的是,在那云貴、廣東和福建三省之地,不論是稅收的征收,亦或是田地的分配管理,統統都被三藩牢牢掌控在手中。自十余年前至今,他們未曾向朝廷上繳過哪怕一文錢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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