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似懂非懂,但看到霍昭眉宇間那抹凝重,也放下了手中的銀器,走到他身邊,擔心地問:“那……皇帝也會這么想嗎?他不是很信任你嗎?”
“信任?”霍昭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有些飄忽,“帝王心,海底針。陛下需要我為他安定邊疆,但也必然會忌憚我尾大不掉。之前的牢獄之災,便是明證。此次之功,遠超以往,恐怕……陛下心中的忌憚,會更重幾分。”
他并沒有告訴阿月,暗衛從長安傳來的密報中,已經隱約提及朝中有不利于他的流開始滋生,雖然尚未形成氣候,但已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就在這時,親衛來報:“侯爺,長安使者已到城外!”該來的終于來了。
霍昭整理了一下衣冠,對阿月道:“走吧,一起去接旨。記住,無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輕易表態。”
阿月點了點頭,心中卻莫名地有些不安。迎接圣旨的儀式頗為隆重。
使者宣讀的詔書,辭藻華麗,對霍昭的功績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犁庭掃穴”、“功蓋衛霍”等贊譽之詞不絕于耳。然而,實際的封賞,卻顯得有些……微妙。
霍昭的食邑增加了,金銀帛緞賞賜豐厚,其麾下主要將領也各有封賞。
但是,最關鍵的兩點卻含糊其辭:一是對他之前提出的“攜阿月歸隱”之事只字未提;二是對他未來的職務安排,只是重申其“總領北地諸郡軍事”,卻并未明確其是否長期鎮守邊關,還是如同上次一樣,功成之后便被召回長安。
這更像是一份“安撫”和“觀察”性質的詔書。
霍昭面色平靜地領旨謝恩,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功高震主,賞無可賞之時,往往便是禍患滋生之始。
烏維雖敗,但來自背后的冷箭,或許比漠北的刀鋒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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