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烏遂本就脆弱的神經上。
“呃……呃……”烏遂的牙齒開始打顫,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在他眼中,阿月仿佛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可能化身巨狼、將他撕成碎片的可怕存在。
這種源于未知和原始恐懼的威懾,遠比嚴刑拷打更有效。
“我說!我說!我都說!”
烏遂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帶著哭腔嚎叫起來,甚至顧不上譯官轉述,直接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話混雜著匈奴語,顛三倒四地吐露起來:“王庭……王庭現在有……單于本部精騎三萬……左右賢王各部加起來……大概五萬……還……還有像我們這樣的小部落……兩萬多人……都在王庭周圍……”
“布防……正面最強,是趙信在管……左翼休屠王,右翼渾邪王……后面……后面就是我們這些小部落守著山路……沒人管,都怕死……”
“大單于……他……他這幾天脾氣很壞,殺了幾個辦事不力的當戶……他……他其實怕你們偷襲,又找不到你們……昨天還說……要是打起來不順,就……就往北邊燕然山跑……”
他語無倫次,但透露出的信息卻極為關鍵:王庭總兵力約十萬,布防前重后輕,側后山區果然是軟肋,而且單于伊稚斜心存退意!
霍昭仔細聽著,與之前掌握的情報相互印證,心中越發有底。
他抬手制止了烏遂繼續喋喋不休的求饒和更多的細節傾倒(有些過于瑣碎),對親衛揮了揮手:“帶下去,嚴加看管,給他點水和食物。”
“謝將軍不殺!謝狼女不殺!”
烏遂如蒙大赦,幾乎是被拖拽著離開了,臨走前還驚恐地瞥了阿月一眼。
待俘虜被帶下去,霍昭看向阿月,眼中帶著贊許和一絲探究:“你似乎……很擅長這個?”
阿月眼中的那抹野性光芒緩緩斂去,恢復成平時的清澈,她微微歪頭,似乎也在思考:“他……很害怕。心里的味道,和遇到危險的兔子一樣。雪魄說,這種時候,不用叫,看著它,它自己就會亂跑。”
她用狼群狩獵的道理來解釋審俘,聽得旁邊的趙破奴等人面面相覷,卻又不得不佩服其效果卓著。
霍昭聞,不由失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這份情報,至關重要。”
月下審俘,阿月以其獨特的、源自荒野的威懾力,不費一刀一槍,便撬開了俘虜的嘴,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增添了又一重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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