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聞訊趕到時,戰場已經打掃完畢。
那名被俘的匈奴百夫長被押到他面前,雖然渾身是傷,被兩名漢軍死死按著,卻依舊梗著脖子,眼神兇狠地瞪著霍昭,嘴里用匈奴語不停地咒罵著。
“問他,闐顏山王庭現在的布防情況,單于的主力藏在何處?”
霍昭對通曉匈奴語的譯官吩咐道。
譯官厲聲詢問,那百夫長卻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嘰里咕嚕地又是一串咒罵,顯然不肯合作。
霍昭面色不變,對這種反應早有預料。他目光轉向一旁的阿月。
阿月會意,她走到那名百夫長面前,并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澈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
同時,她微微釋放出一絲屬于狼群的、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氣息——這是她在與雪魄長期相處中,無意間學會的一種精神層面的威懾。
那百夫長起初還強自硬撐,但與阿月對視片刻后,他眼中的兇狠竟漸漸被一絲難以喻的恐懼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族少女,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撲上來撕碎他喉嚨的冰冷狼王!
再加上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煞氣騰騰的漢軍,以及兵敗被俘的絕望……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當譯官再次厲聲喝問時,百夫長的抵抗意志終于瓦解,他癱軟下來,斷斷續續地吐露了一些情報:
單于伊稚斜確實將主力收縮在了闐顏山趙信城一帶……王庭守衛看似松懈,實則外松內緊……各部族兵馬正在秘密向王庭靠攏……似乎……似乎有意在弓盧水某處設伏……具體地點他也不清楚,只聽大將趙信調動……訊問出的情報雖然零碎,卻印證了霍昭之前的某些猜測——
單于果然有所圖謀,而且很可能就在這弓盧水流域,為他們準備了一個“歡迎儀式”。
“趙信……”霍昭念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眼神冰冷。
昔日的漢將,如今的匈奴鷹犬。
“處理掉。”霍昭對趙破奴擺了擺手,然后看向阿月,“看來,我們這位‘老朋友’,給我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阿月感受著空氣中那份無形的肅殺,輕聲道:“他們人很多,藏得很深。但是……狼群知道他們在哪里。”
她的目光,投向了弓盧水下游,那片地勢逐漸收束、丘陵起伏的區域。
那里,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巨口,正在等待著獵物的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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