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深處,闐顏山,匈奴單于王庭。
相較于漢軍行進路上的風雪凄迷,王庭所在的盆地氣候相對溫和一些。
巨大的穹廬王帳如同白色的云朵,散落在一條蜿蜒河流的兩岸。
然而,王帳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更加凜冽。
大單于伊稚斜,年近五旬,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獷,額頭上深深的皺紋刻滿了草原風霜與權謀算計。
他身披華麗的黑狐大氅,坐在鋪著完整熊皮的寶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黃金匕首,臉色陰沉得可怕。
帳下,左右賢王、各大當戶、渠帥等匈奴貴族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無人敢大聲喧嘩。
“還沒有找到霍昭那支漢軍的準確位置?”伊稚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悶雷在帳中滾動。
一名負責斥候的當戶冷汗涔涔地出列,匍匐在地:“偉大的單于……漢軍……漢軍如同鬼魅,進入漠北后便失去了蹤跡。我們派出的十幾隊斥候,大多一無所獲,少數幾隊遭遇了小股漢軍游騎,損失慘重……他們……他們似乎不走尋常路,而且異常警惕……”
“廢物!”伊稚斜猛地將黃金匕首擲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一萬多人馬,難道能飛天遁地不成!”
他站起身,在帳內煩躁地踱步:“霍昭小兒,膽大包天,竟敢孤軍深入!他這是欺我漠北無人嗎?!”
他看向帳內一個穿著薩滿服飾、臉上涂滿油彩的老者,“大薩滿,狼神可有什么啟示?”
老薩滿睜開渾濁的雙眼,聲音沙啞如同摩擦的皮革:“單于,狼神不安。風雪帶來了異樣的氣息……有漢家的鋒芒,也有……古老的狼魂在指引他們……”
“古老的狼魂?”
伊稚斜眉頭緊鎖,想到了那些關于漢軍之中“狼女”的詭異傳說,“就是那個能驅使狼群的漢人女子?”
“恐怕……是的。”
大薩滿低下頭,“她的存在,干擾了狼神的意志,讓一些迷失的狼群,倒向了敵人。”
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