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之前的事情,再無人敢小覷這個少女的意見。
阿月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平靜。
她走到沙盤前,看著那片代表漠北的、標識稀少的區域,伸出手指,輕輕劃過幾條看似毫無規律的曲線。
“路,不是人走出來的,是風、水和動物們走出來的。”
她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風從哪個方向吹來,帶著什么樣的味道;河流在地下怎么流,地上的草長得怎么樣;鳥往哪里飛,野獸往哪里遷徙……這些,都能指路。”
她指了指沙盤上幾處空白:“這里,這里,還有這里……我感覺,應該有水。雖然可能很小,很深,或者藏在下面。”
她又指向一些區域,“這些地方,草長得不一樣,下面可能有老鼠洞,有鼠兔,就有肉。大的獸群走過,會留下痕跡,跟著它們,有時候能找到水源,也能找到……落單的獵物。”
她的語依舊帶著野性的質樸,卻勾勒出了一幅與地圖截然不同的、充滿生機的漠北畫卷。
她所說的,不是常規的行軍路線,而是融入自然、利用自然的生存之道。
“至于危險……”阿月看向霍昭,眼神堅定,“狼群要去很遠的地方捕獵,也知道路上可能會死。但是不去,就一定會餓死。我覺得……值得去。”
她沒有分析敵我兵力,沒有計算糧草消耗,她只是從最本質的生存角度,給出了她的答案——值得冒險,并且,她有信心找到活下去的路。
帳內一片寂靜。
阿月的話,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驅散了一些人心中的迷霧和恐懼。
霍昭看著她,眼中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
他朗聲道:“阿月說得對!置之死地而后生!匈奴以為我不敢深入,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唯有直搗黃龍,方能速戰速決,永絕后患!”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將:“我意已決!以風雷騎為先鋒,另選一萬精騎,隨我奔襲闐顏山!趙破奴!”
“末將在!”
“由你統領剩余兵馬及輜重,留守受降城,虛張聲勢,迷惑匈奴,并保障我軍后路!”
“諾!”
“其余各部,按此方略,即刻準備!十日后,誓師出征!”
霍昭的決斷,如同驚雷,定下了遠征漠北的基調。
雖有分歧,但軍令已下,眾將唯有凜遵。
而阿月那番基于自然本能的分析與支持,無疑給這次充滿風險的軍事行動,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