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專注,眉頭微蹙,完全不受周圍緊張氣氛的影響。
她甚至將耳朵貼近地面,仔細傾聽著什么。
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霍昭馬前,仰頭道:“兄長,這條路,走不通了。”
霍昭看著她:“你有辦法?”
阿月點了點頭,指向峽谷一側一條極其隱蔽、幾乎被亂石和陰影覆蓋的狹窄縫隙:“那里,有風的味道,很微弱,還有……很久以前,有狼群和野羊走過。”
她所說的“味道”,并非單純的氣味,更是一種對生命痕跡、氣流運動的綜合感知,這是她在狼群中學到的、遠超常人的生存本能。
“那條路能通出去?”霍昭問。
“很窄,很險,馬只能勉強通過,車駕肯定不行。”
阿月肯定地說,“但是,它能繞過塌方的地方,通向谷外。我感覺到,那邊的天地……很開闊。”
霍昭沒有絲毫猶豫。
他對阿月的判斷,有著近乎本能的信任。
這信任,源于六年朝夕相處的了解,源于無數次被她那超凡直覺所驗證的事實。
“傳令!”霍昭聲音斬釘截鐵,“后隊變前隊,目標,左側那條石縫!輜重車輛暫時就地尋找隱蔽處存放,派兵看守!全軍輕裝,依次通過!”
命令一出,眾將皆驚。
那條石縫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能否容人通過都成問題,將軍竟要舍棄輜重,全軍由此險路?
“將軍,三思啊!此路未知吉兇,若仍是死路,或中有埋伏,我軍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有將領急聲勸諫。
霍昭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阿月說能通,便能通!執行軍令!”
他的權威,以及長期以來建立的威信,在此刻起到了決定性作用。
盡管心存疑慮,軍隊還是迅速行動起來。
阿月一馬當先,率先鉆入了那條僅容一騎勉強通過的狹窄石縫。
霍昭緊隨其后。
石縫內光線愈發昏暗,曲折蜿蜒,時而需要下馬牽行,時而需要側身擠過僅容一人的隘口。
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松動的碎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然而,隨著深入,前方的確隱隱有風聲傳來,空氣中的壓抑感也在逐漸減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入亮光。
當霍昭跟著阿月,踏出石縫的剎那,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已然置身于盤蛇谷之外的一片丘陵地帶。
遠處天際遼闊,正是他們原定計劃要抵達的區域方向!
后續的漢軍士卒陸續走出,劫后余生的喜悅和對阿月的敬佩,交織在每一張疲憊而興奮的臉上。
霍昭回望那幽深的峽谷,再看向身旁平靜如初的阿月,心中感慨萬千。
若非阿月,此次大軍恐真要在那絕谷之中,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全軍休整一刻鐘!派出斥候,聯絡風雷騎,確定我軍當前位置及敵情!”
霍昭迅速下達新的指令。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戰斗,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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