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刑事件之后,營地的氣氛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士兵們雖然依舊對狼群保持距離,但看向阿月的目光中,少了許多之前的敵意和輕蔑,多了幾分復雜,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或者說,是對霍昭將軍那種近乎偏執的擔當所產生的敬畏之情的延伸。
阿月則變得沉默了許多。
背上的鞭傷在張氏的精心照料下慢慢愈合,但心里的困惑和那次事件帶來的沖擊卻久久不散。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好動,時常會一個人坐在空地邊緣,抱著膝蓋,望著霍昭軍帳的方向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昭依舊每日來看她,教她識字,仿佛那日的鞭刑從未發生過。
只是他偶爾不經意的動作間,會微微蹙眉,顯露出背后傷勢帶來的不適。
阿月學習時更加認真了,但眼神中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觀察,似乎在重新審視著這個既會嚴厲懲罰她、又會替她受過的“霍昭”。
這一日,霍昭教完幾個新字,正準備離開。一直臥在阿月身后陰影里的雪魄,忽然站了起來。
它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到霍昭面前。霍昭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這頭極具靈性的白狼王。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那次阿月喝退狼群和鞭刑事件后,雪魄對他的敵意似乎減輕了不少,但如此主動靠近,還是第一次。
雪魄仰起碩大的頭顱,幽綠的眼眸深邃如潭,與霍昭對視著。
它的眼神中,沒有了最初的冰冷和殺意,也沒有了后來的審視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評估后的、帶著某種沉重意味的認可。
它低下頭,用鼻子在霍昭垂在身側的手邊輕輕嗅了嗅,然后,它張開嘴,不是撕咬,而是用牙齒,極其小心地,從自己頸項間最厚實、最柔軟的皮毛處,咬下了一小撮雪白無暇的狼毛。
它將那撮狼毛,輕輕地放在了霍昭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