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沉默了片刻,直到臺下徹底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昨夜之事,本將已然查明。起因,乃巡哨士卒失手傷狼在先,引其驚懼反擊。哨塔弓箭手未經號令,擅自放箭,激化沖突,按軍法,鞭笞二十,禁閉三日!其余參與圍攻者,罰餉一月,以儆效尤!”
他的目光掃過幾名被綁縛在校場邊緣、垂頭喪氣的士兵,那是昨夜擅自放箭和最先攻擊阿月的幾人。
嚴厲的處罰讓臺下眾人心頭一凜。
“至于爾等,”霍昭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碴刮過地面,“營中散布謠,動搖軍心,視同違抗軍令!莫非以為我霍昭的劍,只會砍向匈奴嗎?”
一股無形的殺氣彌漫開來,校場上頓時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霍昭環視眾人,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那狼女阿月,于葬馬灘有助戰之功,于昨夜沖突中,更是她挺身而出,喝退狼群,避免了更大的傷亡!此乃本將與趙都尉親眼所見!有功不賞,反遭猜忌,豈是丈夫所為?豈是我大漢軍人的胸襟?”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知道,爾等懼其野性,疑其來歷。但懼與疑,能擊退匈奴嗎?能守住這河西之地嗎?我軍中,只論功過,不論出身!她既入我營,便受我軍規庇護!再有妄加非議、蓄意挑釁者,無論官職,軍法無情!”
最后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趙破奴!”
“末將在!”趙破奴踏步出列,聲若洪鐘。
“即日起,加派巡邏,嚴明軍紀。凡有再議此事、傳播謠者,立即拿下,嚴懲不貸!”
“諾!”霍昭不再多,轉身大步走下點將臺。
他的彈壓果斷而強硬,暫時壓制住了浮動的軍心,但士兵們眼中深藏的恐懼與隔閡,卻非一紙命令所能輕易消除。
那彌漫在營地空氣中的緊張感,只是被強行按捺了下去,如同暗流,仍在悄然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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