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魄低吼了一聲,用鼻子輕輕碰了碰阿月的手臂,似乎在傳達什么信息。
最終,阿月咬了咬下唇,對著霍昭,輕輕點了點頭。
霍昭心中微松,立刻揮手示意醫官過來。
醫官戰戰兢兢地靠近,在幾頭狼警惕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為那頭頭狼檢查傷口,敷上金瘡藥,并用干凈的布條進行包扎。
整個過程,阿月一直緊緊握著那頭狼的前爪,低聲安撫。
處理完狼的傷勢,霍昭再次看向阿月。
晨曦映照著她臟污卻輪廓清晰的小臉,那雙野性的眸子在淚光后,顯得格外清澈。
他深吸一口氣,指向東方漢軍大營的方向,然后指向阿月和她身邊的雪魄,清晰而緩慢地說道:“跟我,回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里,有食物,有水,安全。”
他盡力用簡單的詞語和手勢表達意思。
阿月怔怔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身邊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狼群,尤其是那頭剛剛被包扎好、氣息稍穩的頭狼。
黑石林雖是他們巢穴,但經此一戰,已不再安全,匈奴人很可能卷土重來。
這個兩腳獸的營地……或許,可以暫時棲身?
她低頭思索了片刻,然后抬頭,目光直視霍昭,伸手指了指雪魄,又指了指狼群中那些受傷和幼小的成員。
霍昭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可以跟他走,但雪魄和這些狼,也必須一起。
“將軍!不可!”
趙破奴急忙勸阻,“將這狼女帶回營地已是冒險,若再帶上這群野狼……萬一它們野性大發,在營中傷人,如何是好?朝廷若知,必生事端!”
霍昭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堅定地看著阿月,鄭重地點了點頭:“可以。它們,可以一起。”
他指向雪魄和狼群,“但,要守規矩。”他做了個約束的手勢。
他不知道“規矩”二字她能否理解,但他必須立下界限。
阿月看著霍昭的眼睛,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沒有欺騙,只有一種讓她感到安心的沉穩。
她也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對著狼群發出幾聲低沉的嚎叫。
狼群一陣騷動,但在雪魄一聲威嚴的低吼下,漸漸平靜下來。
霍昭不再猶豫,翻身上馬,下令道:“收拾完畢,即刻拔營!斥候前出二十里警戒!帶上……它們。”
他指了指阿月和狼群。
趙破奴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抱拳道:“諾!”就這樣,在朝陽完全升起的時刻,一支奇特的隊伍離開了血腥的葬馬灘。
漢軍騎兵隊伍中,多了一個騎著白狼的狼女,以及數十頭默默跟隨、傷痕累累的野狼。
霍昭一諾,重于千金,他將一個巨大的未知和挑戰,帶回了漢軍營壘。前路是福是禍,無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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