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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8章 篝火夜話與收割者

    篝火噼啪地燒著,火星子隨風往上竄,消失在荒漠漆黑的夜空里。

    圍坐在火邊的流浪者們輪流喝著那壺苦水。靈汐月靠在沈硯星肩上,眼睛半閉著,她能感覺到這些人體內散發出的微弱暖意——不是能量,是更原始的東西,像冬天里動物擠在一起取暖時那種體溫。

    老礦工叫“老石”,在蠻荒星挖了四十年礦,肺里積滿了粉塵,說話時總帶著呼哧呼哧的喘息。他左邊坐著個色界光使,叫“碎光”,光凝態已經斑駁得像舊墻皮,亮度只夠勉強維持人形。右邊是個無色界的意識碎片,沒有固定形態,像一團半透明的霧氣,自稱“無名”。

    “你們怎么都到這兒來了?”沈硯星問。他眼睛盯著火,余光卻掃著周圍黑暗——警惕已經成了本能。

    老石嘿嘿笑了兩聲,笑到一半變成咳嗽。他捶捶胸口,吐出一口帶黑灰的痰。

    “我?礦塌了,公司說我自己違規操作,不給賠償。上訴三年,花光了積蓄,最后被治安隊趕出鎮子。”他頓了頓,又喝了口水,“碎光更慘。色界來的交換學者,跟個欲界姑娘好上了,結果兩邊都不認。姑娘家里逼她嫁別人,她跳了樓。碎光的光魂當場裂了一半,色界說他‘玷污天人尊嚴’,除名了。”

    碎光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用一根樹枝撥弄火堆。他光凝態的手指每次碰到火焰,都會微微波動,像要散開。

    “無名呢?”靈汐月輕聲問。

    那團霧氣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直接在意識里響起的聲音:“我是‘往生池’的殘次品。清洗不徹底,保留了太多前世記憶,不符合投放標準。本該銷毀,我逃出來了。”

    沈硯星背脊一涼。

    往生池的殘次品。這和他正在研究的東西直接相關。

    “你記得……清洗過程嗎?”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無名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火堆都快小了,老石又添了幾塊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廢料,火焰才重新旺起來。

    “記得。”無名終于說,“像被扔進碎紙機。你的記憶、情感、人格,被一層層剝離、粉碎、攪拌,最后變成一灘……原始湯。然后有只手伸進來,從湯里撈起一點,捏成新的形狀。”

    它——或者他——的聲音在發抖。

    “但我抓住了點什么。我不記得是什么了,可能是一段很短的畫面,可能是一個名字,可能只是一種感覺。我就死死抓著那個碎片,沒讓它被攪碎。所以清洗結束后,我成了一個……帶著記憶碎片的空殼。管理員說這是殘次品,要送去熔爐。”

    靈汐月坐直了身體:“你抓住的那個碎片,是什么?”

    無名沒回答。

    但霧氣中央,浮現出一小團極淡的光。光里有個模糊的影子——一個女人在廚房煮湯,回頭笑,說了句什么。畫面只有兩秒,循環播放。

    “你妻子?”靈汐月問。

    “不知道。”無名說,“我只知道這個畫面不能丟。丟了,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沈硯星默默記下這些信息。往生池的清洗不是百分之百徹底,存在殘留的可能。那如果主動保留一部分核心記憶呢?如果包裹一層足夠堅固的“防護殼”呢?

    他低頭看手腕上的靜心石。裂紋又多了幾條,但貼著皮膚的那一面,還微微溫熱。

    “話說回來,”老石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倆也是逃難的?帶著那么多麻袋,裝的什么寶貝?”

    “舊物。”沈硯星說,“帶點故事的舊物。”

    “情物?”碎光第一次開口,聲音像生銹的齒輪摩擦,“最近好多人收情物。鎮東頭倉庫那幫人,專收慘的。上禮拜有個女人來賣她丈夫的遺物——戰爭死了,就剩一塊懷表和半封沒寫完的信。倉庫的人給了高價,但那女人走后,我聽見倉庫里傳來……笑聲。很冷的那種笑。”

    火堆邊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他們在用情物做燃料。”無名說,“我感覺到過那種波動——強烈的情感被強行抽取、壓縮、點燃。像把活人的心臟挖出來當柴燒。”

    沈硯星想起李維安資料里的“情力引擎”。看來不止一撥人在研究這個。

    “你們知道他們具體在做什么嗎?”他問。

    老石搖頭:“那種地方,我們這種人靠近了就是死。但前天有個小孩——流浪兒,叫小釘子——偷偷溜進去過。回來時臉白得像紙,說看見倉庫地下有個大池子,池子里泡滿了東西:戒指、項鏈、骨灰盒、還有……人。泡在池子里的人,睜著眼,但眼珠子不會動,像標本。”

    靈汐月打了個寒顫。

    沈硯星握緊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

    “我們得離開這兒。”他低聲說,“天亮就走。”

    “走哪兒去?”老石苦笑,“整個蠻荒星,就塵泥鎮一個落腳點。鎮里容不下我們,鎮外是荒漠、輻射區、還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怪物。能在這兒喘口氣,已經算命好了。”

    他話音剛落。

    遠處,荒漠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非人的嚎叫。

    不是獸吼,更像是什么東西在模仿人類哭泣,但模仿得拙劣又扭曲。

    火堆邊所有人瞬間繃緊。

    碎光的光凝態劇烈波動,亮度驟降。無名縮成一團。老石抄起手邊一根生銹的鐵管,站起來,瞇眼望向黑暗。

    嚎叫聲又響了一次,這次更近。

    還伴隨著沉重的、拖沓的腳步聲。

    “是‘游蕩者’。”碎光聲音發顫,“被情力實驗污染變異的生物。它們……吃記憶。”

    腳步聲越來越近。

    黑暗中,浮現出幾個搖搖晃晃的影子。

    沈硯星看清了——那是人形,或者說曾經是人形。但現在它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透明,能看見里面扭曲的骨骼和內臟。皮膚上長滿了膿包,膿包破裂處流出粘稠的、泛著微光的液體。最恐怖的是臉:沒有五官,只有三個黑洞——眼睛和嘴的位置——里面深不見底。

    一共五個。

    它們朝著火堆走來,腳步拖沓但堅定,對火焰沒有表現出任何畏懼。

    老石舉起鐵管,但手在抖。其他流浪者聚攏到一起,有人撿起石頭,有人手里攥著生銹的匕首——都是些沒什么用的武器。

    沈硯星快速評估形勢。能量槍只剩三發,對付五個變異體遠遠不夠。麻袋里的情物也許有用,但不知道怎么用。靈汐月身體還沒恢復……

    “沈硯星。”靈汐月突然叫他。

    “嗯?”

    “把麻袋打開。”

    沈硯星愣了一下,但立刻照做。他扯開麻袋口,里面那些破舊的娃娃、懷表、木梳、蠟燭露了-->>出來。

    靈汐月走過去,蹲在麻袋邊,伸手輕輕觸摸每一件物品。

    她閉上眼睛。

    那些物品周圍開始浮現出溫暖的、微小的光暈——老石看見了,碎光看見了,無名看見了,連那些正在逼近的游蕩者也看見了。

    游蕩者們停住了腳步。

    它們黑洞洞的“眼睛”轉向那些光暈。

    靈汐月開始輕聲說話,不是對任何人說,更像是在復述:

    “早晨六點,爺爺叫醒我,說帶我去看沙漠日出。他手很糙,但牽我的時候很輕……”

    她碰了碰那塊生銹的懷表。

    “……女兒明天要出嫁了,今晚最后一次給她梳頭。頭發真黑啊,像我年輕的時候……”

    手指拂過木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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