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能量電池如同注入垂死軀體的微弱強心劑,讓“硯滴號”暫時擺脫了即刻解體的危機。飛船系統在獲得基礎能源后,艱難地重啟了部分維生和低功耗掃描功能,但主引擎和躍遷驅動器依舊是一片死寂,需要更徹底修復和更多能量。
沈硯星和靈汐月置身于這艘遠古探索船的殘骸內部,四周是凝固的絕望和未解的謎團。那塊刻滿警示文字的水晶碑,如同一個沉默的詛咒,矗立在廢墟中央。
“‘寂滅之風’是清洗……規則憤怒的體現……”
沈硯星重復著碑文上的字句,眼神銳利如手術刀,試圖剖析其下的真相,“什么樣的‘規則’會具備‘憤怒’這種近乎情感化的特質?是宇宙底層運行邏輯的某種自適應防御機制?還是……更高維度的、具有意識的存在在干預?”
作為科學家,他本能地排斥后者,但穿越的經歷和眼前超乎想象的一切,又讓他不得不保持開放的心態。
靈汐月光暈低垂,輕輕拂過碑文上那道猙獰的中斷劃痕:“聯盟破裂,相互背叛,啟動‘終焉協議’……這與‘星火之祠’描繪的和諧共處截然相反。光音天與欲界,在更古老的年代,究竟發生了什么?”那“光音之血”的詛咒再次在她核心回蕩,帶來刺骨的寒意。
“不要相信‘純凈之光’,也不要相信‘血肉之盟’……”
沈硯星沉吟道,“這像是在警告后人,不要完全信任色界天的高度理性集體主義,也不要完全依賴欲界天的物質欲望與個體情感?難道當年的背叛,源于兩者走到了某個極端?”
這個推測讓人不寒而栗。如果連“光”與“塵”本身都不可信,那“逆熵之盟”的基礎又在哪里?
而最令人費解的是那句未完的“生路在‘……之外’”。
“之外?”沈硯星走到探索船扭曲的舷窗旁,望向外面那片死寂的、布滿殘骸的虛空,“宇宙之外?維度之外?還是……現有認知和規則之外?”他腦海中閃過地球的影像,閃過穿越之謎,閃過墨無妄那超然又疲憊的身影。
靈汐月也凝視著虛空,意念中帶著一絲茫然與探尋:“無色界天……算是‘之外’嗎?但他們似乎也受困于規則之內。”
巨大的歷史迷霧和哲學困境籠罩著兩人,讓剛剛獲得的喘息之機也變得沉重起來。
就在這時,沈硯星的個人終端突然發出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信號接收提示音!
“有信號?”沈硯星猛地一怔,立刻撲到終端前。在這片連規則都被打碎、具有“信息抹除”特性的古戰場,怎么可能接收到外部信號?
信號極其微弱,加密方式古老而奇特,并非現代欲界或色界的通用制式。沈硯星調動全部算力,結合之前對“星火之祠”和探索船能量特征的理解,艱難地進行破譯。
幾分鐘后,一段殘缺不全的信息被解析出來,似乎是一段循環廣播:
“……幸存者……集結……”
“……‘遺民艦隊’……于‘碎星回旋’……”
“……守望相助……共抗……‘清洗’……”
“……信標頻率……持續……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