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法驅逐,何不……利用?
他的心湖因焚燒情感而“空”,恰好成為了這“希聲大音”的最佳“共鳴腔”!那么,能否反過來,借助這“無音之歌”的宏大與死寂,來進一步“沖刷”和“掩蓋”自身可能存在、卻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更細微的因果痕跡?
用主動接納這未知的、可能帶來意識同化風險的“宇宙終末之音”,去對沖那可能被墨無妄以更高明手段重新鎖定的、微乎其微卻絕對致命的因果暴露風險!
這是一場豪賭!賭這“無音之歌”的干擾強度,足以覆蓋掉墨無妄追蹤手段的感知極限!也賭他自己的意志,能夠在這宇宙終末的旋律中,保持住最后的自我!
沒有時間猶豫!他相信墨無絕的手段絕不會停止!
沈硯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他非但沒有試圖封閉意識去抵抗那“無音之歌”,反而徹底放開了心神,主動引導著那冰冷的、恢弘的旋律,涌入自己那空洞的心湖!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并作,吾以觀復。”
他默念道德經,努力讓自己達到極致的虛靜狀態,不去理解,不去抗拒,只是如同一個純粹的“容器”,去容納這“希聲之大音”!
嗡——!!!
那“無音之歌”仿佛找到了絕佳的宣泄口,瞬間變得更加清晰、洪亮!冰冷的、代表著宇宙終末規則的旋律如同潮水般沖刷著他的意識,沖刷著他靈魂的每一寸角落!
劇烈的眩暈感和一種趨向絕對平靜、絕對虛無的誘惑同時襲來,試圖將他的思維拉入那永恒的寂滅之中。
沈硯星死死守住靈臺最后一點清明,那是對靈汐月的執念,是對歸家的渴望,是自身“道樞”不肯屈服的核心!他如同怒海中的孤礁,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精神沖擊。
效果立竿見影!
他整個人的“存在感”,在這“無音之歌”的包裹和沖刷下,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稀薄”、“淡化”,仿佛真的要融入這片宇宙終末的背景噪音之中,成為那“希聲之大音”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音符。
遙遠的“道痕之眼”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掃描、分析著。
忽然,它那冰冷的推演玄光再次停滯了一下。
就在剛才,它似乎捕捉到了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目標本源存在的痕跡,正要進行深度鎖定——
但下一秒,那痕跡仿佛被某種更加宏大、更加本質的“背景噪音”徹底淹沒、覆蓋了!
那噪音并非簡單的能量干擾,而是一種……它無法完全解析的、近乎于“道”之本初層面的“寂滅之韻”!
目標的因果痕跡,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正在走向死寂的海洋,再也無法區分。
道痕之眼徒勞地旋轉了幾圈,最終,那無盡的玄光緩緩黯淡了下去。
它失去了目標。
并非因為對方逃離,而是因為對方……似乎“消失”在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規則背景之中。
墨無妄的意念隔著無盡時空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意味難明的波動,似是驚訝,似是疑惑,最終歸于絕對的冰冷。
那巨大的道痕之眼緩緩消散,重新化為無形的道痕,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撤回。
無色界天,墨無妄沉默了片刻。
“匿于寂滅之背景……以虛空納希聲……好手段。”
“然,沉溺終末之音,與自尋死路何異?”
“吾便看看,你能在那‘大音’之中,保持‘自我’幾何……”
他并未再立刻采取行動,而是選擇了……等待。
等待那“希聲大音”自行瓦解獵物的意志,或者,等待獵物承受不住而自行暴露。
而在那片混亂區域的深處,沈硯星依舊浸泡在那恢弘冰冷的“無音之歌”中,意識在寂滅的邊緣艱難徘徊。
他成功對沖了眼前的追緝之險。
卻也將自己投入了一個更加漫長、更加兇險的……心靈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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