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情痂護盾”在歸墟的抹除之力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但卻始終頑強地存在著!它將那絕對的空白,死死地擋在了外面尺許之地!
歸墟的擴張,竟然被阻止了!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但這畢竟是連墨無妄的萬載算計、連寂滅之卵本身都無法承受的終極歸宿!
一直面無表情、甚至帶著一絲茫然看著自己“造物”吞噬一切的墨無妄,那死寂的眼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震撼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那層在絕對虛無中綻放出璀璨光芒的“情痂護盾”,看著護盾后緊緊相握、意志如同磐石的兩人,仿佛看到了宇宙間最不可思議的悖論!
“…扛住了?”他喃喃自語,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漠,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探究欲,“以熵增之‘情’,硬抗歸墟之‘無’?以‘有’之瑕疵,對抗‘無’之完美?”
“此非單純的能量對沖…此乃…悖論錨定!”他猛地抬起頭,眼中計算光芒瘋狂閃爍,仿佛發現了一條全新的、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是以自身之‘存在’,錨定于‘情’這一宇宙間最不穩定、最熵增的變量之上,從而在‘無’的浪潮中,獲得了暫時的、悖論性的‘不可抹除’特性?!”
守史官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玉簡早已忘記拾起。
“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原來……并非虛……”他喃喃著《道德經》第七十六章和四十三章的句子,眼中充滿了顛覆性的明悟。
那層“情痂護盾”依舊在劇烈波動,顯然承受著無法想象的壓力。沈硯星和靈汐月的臉色都蒼白如紙,顯然維持這護盾對他們消耗極大。
但他們確實做到了!在這絕對的死局中,劈開了一線不可思議的生機!
而歸墟黑洞那純粹的、擴張的空白,在遇到這悖論性的抵抗后,似乎也……微微停滯了一下。
仿佛那絕對虛無的核心,也對這從未出現過的“意外”,產生了一絲本能的……
好奇?
墨無妄的虛影緩緩飄近,他圍繞著那薄薄的情痂護盾,如同觀察一件絕世瑰寶。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義,失義而后禮。”
“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他念誦著《道德經》第十八章和三十八章,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而今,面對‘失道’之極致的歸墟……竟是以最被吾等忽視、甚至鄙棄的‘情’與‘義’……得以暫存……”
“此乃……終極的諷刺,亦是……終極的啟示!”
“此悖論錨定……或可成為……最終極的‘風險對沖’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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