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用任何語形容那能量的洪流。
它并非純粹的毀滅性能量,其中混雜著天樞艦隊冰冷鋼鐵的意志、無數昏厥船員破碎朦朧的夢境碎片、以及天樞王那滔天的、針對墨無妄的復仇怒火與對自身命運的悲憤詛咒。這本該是一股足以污染任何存在、使其瘋狂崩壞的混沌力量。
然而,那卷懸浮于虛空、由噬緣王獸皮制成的暗紅婚書,卻如同一個最精密也最冷酷的過濾器和轉化器。
書頁之上,墨無妄提前寫就的符文亮起,如同宇宙級的法則熔爐,蠻橫地將這龐雜混亂的能量洪流強行提純、煉化。鋼鐵意志被抹去,殘夢被蒸發,恨意與悲憤被剝離……最終,只剩下最為純粹、最為本源、散發著古老星輝與淡淡悲傷氣息的——光音天始祖之力!
這經由百萬同胞骸骨煉器、再由后世血裔恨意催動、最終被無情轉化的力量,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星河,浩浩蕩蕩,卻又無比殘忍地,盡數灌入靈汐月那早已瀕臨極限的光凝態身體!
“呃啊啊啊——!!!!”
靈汐月發出了絕非人類能發出的凄厲長鳴!那聲音穿透靈魂,飽含著極致的痛苦與瀕臨瓦解的恐懼!
她的身體不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變成了一個過于耀眼的、不穩定的能量體!肌膚(光凝態模擬)寸寸龜裂,露出其下沸騰的、如同熔融星辰般的血脈本源!每一道裂痕中都噴射出刺目的光流,她的形態在崩潰與重塑的邊緣瘋狂掙扎,仿佛一件即將被過于強大的力量撐爆的精致瓷器。
“汐月!”沈硯星目眥欲裂,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他幾乎能感受到她那靈魂被撕裂的痛苦!他不顧一切地想要沖上前去,哪怕只是分擔萬一!
一根光滑冰冷的釣竿,卻無聲無息地橫在了他的身前。是那枯槁老者。
老者渾濁的眼中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透萬古輪回的平靜與淡漠,仿佛在觀察一次必然發生的天體現象。
“重鑄星橋血裔,必經此劫。”老者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烈火焚軀,星髓洗脈。破而后立,否極泰來。”
他目光掃過沈硯星:“汝此刻介入,非是救她,乃是害她。能量失衡,前功盡棄,她輕則永為庸碌之輩,重則……身魂俱滅,化為這無色界又一縷悲怨殘響。”
“汝欲如此否?”
沈硯星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老者的話語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從那熾熱的沖動中冷靜下來,只剩下一種無力又焦灼的煎熬。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靈汐月在力量的旋渦中承受煉獄般的痛苦。
《道德經》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此刻,這天地法則的殘酷,體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靈汐月的光凝態即將徹底崩潰、被那無窮無盡的光音天本源之力徹底同化吞噬的剎那——
異變再起!
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那原本佩戴潮汐石、如今已空無一物的地方,皮膚之下,一點極致的、比無色界的“無”更加深邃的墨色悄然浮現。
那是一枚種子狀的復雜印記——無色界道種!
它顯然是墨無妄早在不知何時,或許就在那“止損”的姻緣絲沒入她心口時,悄然種下的終極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