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四件。風格各異,卻都精美絕倫,顯然出自大師之手,用料珍貴,設計傾注了心血。
一件華麗隆重,綴滿星辰般的碎鉆;一件清新雅致,繡著并蒂蓮紋;一件飄逸出塵,帶著古韻仙氣;還有一件簡約大氣,線條流暢。
它們靜靜陳列在那里,仿佛凝固了某個未曾發生的時間片段,與這充滿末世科技與修行元素的密室格格不入,卻又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屬于過往幻夢的氣息。
洛笙緩緩轉過身。她臉上沒有淚,也沒有在酒吧時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種被徹底凍住的蒼白,和眼中燃燒著的、近乎毀滅的執拗光芒。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江勝臉上,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
“這些……是什么?”
江勝看著她,眼中最初的驚訝迅速褪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深邃。
他沒有質問她是如何進來的,也沒有立刻將她驅逐。只是平靜地走上前,目光掠過那四件婚紗,如同看待幾件年代久遠的古董。
“如你所見,婚紗。”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為誰準備的?”
洛笙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水晶罩上,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別告訴我,是為蘇星婉,還是為那個林書瑤?!這里有四件!四件!”
江勝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水晶罩,看向了更遙遠的過去。他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最初,這些都是為你準備的。”
洛笙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眼中的光芒劇烈晃動。
“在我們還在一起,在你尚未做出那些選擇之前。”
江勝繼續說道,沒有看她,仿佛在對著空氣回憶,“我曾想過,或許可以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這間密室,這些婚紗,是那時留下的痕跡。不同的風格,想著或許你會喜歡其中一種。”
他頓了頓,終于將目光移回洛笙臉上,那目光清澈而冰冷,沒有任何懷念或溫情,只有徹底的了然與漠然:
“后來,你做了那些事。和秦無咎,和你的家族,一次又一次。”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每個字都像冰錐,“我便知道,那個需要婚紗的‘結局’,永遠不會來了。這些,也就封存于此,僅余記憶。”
“所以……你早就想過娶我?”
洛笙的聲音破碎不堪,混合著難以置信、狂喜的余燼和更深沉的痛苦與悔恨,“那你為什么……為什么后來……”
“后來?”
江勝打斷她,語氣終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意味,“洛笙,路是自己選的。在你選擇背叛、算計、攀附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只剩下江妄這一條脆弱的血脈連線了。這些婚紗,與你,與我,都再無關系。它們只是證明,我曾天真過,僅此而已。”
他不再多,抬手一揮,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洛笙輕輕推出了密室。
水晶罩連同里面的婚紗,在一陣微光中被更強大的禁制重新覆蓋、隱藏,仿佛從未出現過。
“看好她,直到我們離開。”
江勝對聞訊趕來的九州吩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冽,“此后,按既定安排,無令不得靠近主區。”
洛笙沒有掙扎,任由九州帶走。她最后回頭望了一眼密室緊閉的門,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那四件婚紗,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將她心中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的幻想和僥幸,刺得粉碎。
原來,她曾經離她夢寐以求的位置,那么近,卻又被她自己親手推入了萬丈深淵,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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