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江勝并沒有馬上去找鄭啟迪。昨晚的邀約是晚上的事,白天的時間不能浪費。他先是先去擼貨公司忙活一下,處理了幾份需要簽字的文件,和周巖簡單碰頭聊了聊劉海麟那邊可能的動向(周巖表示暫時沒聽到風聲,但保持警惕),又跟財務確認了上個月的利潤分配情況。下午,他又去工作室看了看。陪玩分部在黃橙橙的管理下井然有序,訂單排得滿滿當當;代練分部王天秀正帶著幾個核心打手復盤高端局的失誤。江勝轉了一圈,沒發現什么問題,心里踏實了些。晚上,才是赴約的時間。
這是江勝自出生以來第二次進酒吧。踏進“青絮酒吧”的大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迷離閃爍的燈光、混雜著香水、酒精和荷爾蒙的濃烈氣味瞬間將他包裹。上一次進酒吧,還是自己父親同學聚會,自己跟著母親去接父親回家。那時他還小,只覺得里面吵鬧又昏暗。此刻,作為成年人置身其中,感受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陌生的疏離感。
江勝不喜歡喝酒。胃里對這種刺激性液體本能地排斥。以前和洛笙談戀愛的時候,三年來只喝多廖廖幾次,多半是朋友聚會推脫不過,或者心情特別好的時候小酌。洛笙也不喜歡他喝醉。可是后來,和洛笙分手后,他逐漸喜歡酒精代替思考。那灼燒感從喉嚨滑落,短暫地麻痹神經,讓那些翻涌的回憶、尖銳的痛楚和自我懷疑變得模糊。他不敢清醒,每次清醒就會想起她。想起那些未兌現的承諾,想起她含淚離去的背影。
到了酒吧里面,他在喧囂的人群中尋找。很快,在卡座上面的一個男子向他招手。男的穿著一件酒紅色襯衣,絲綢質地,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最上面三顆扣子都沒扣,露出小片胸膛;頭發是標準的碎蓋,打理得一絲不茍,還噴了發膠;臉上畫著淡妝,遮蓋了細微瑕疵,顯得五官更立體;身材比例都比較好,顯然是長期鍛煉保持的。這就是鄭啟迪,或者說,是在夜場里如魚得水的張啟迪。
他看見江勝后,招呼他在旁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然后指著面前茶幾上的一瓶酒說:“兄弟特地拿出來招待你!人頭馬路易十三,白蘭地中的王者!夠意思吧?”瓶子造型獨特,在射燈下折射出奢華的光芒。
江勝在其身旁坐下,沙發柔軟得讓人陷進去。他扯了扯嘴角,應道:“夠義氣。”聲音在音樂中顯得有些單薄。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話題自然繞不開過去。江勝初中跑步很優秀,國家二級運動員,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張啟迪就沒那么優秀,他喜歡踢足球,但只不過成績一直不理想,場上也跑不過別人。可能是沒天賦,后面也沒考上高中,只得去職高。他覺得職高讀了沒意思,就出來闖蕩了。語間帶著點自嘲,也透著對江勝當年“優等生”身份的復雜情緒。
說罷張啟迪打開酒,動作嫻熟地擰開瓶蓋,昂貴的酒液注入兩個寬口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蕩漾。然后說,端起自己那杯:“來,先走一個!”給兩個人倒上后,他看向江勝,帶著點試探:“兄弟你想通了來當男模?”這才是他今晚最關心的話題。
江勝搖搖頭,沒有碰杯。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濃烈的酒香和灼燒感瞬間充斥口腔。他微微皺眉,喝了一點酒,然后說:“不。我想開個酒吧。”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音樂背景下,張啟迪聽得清清楚楚。
“噗——!”張啟迪聞直接把剛剛喝進去的酒吐了出來,狼狽地咳嗽了幾聲。他睜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江勝說:“兄弟你瘋了吧?”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江勝滿臉疑惑看著張啟迪,不明-->>白他的反應為何如此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