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勝的擼貨公司,也有了自己的財務。隨著業務規模擴大和賬目日益復雜,他們聘請了一位專業的會計。而劉海麟和周巖他們三個人,作為創始人和核心決策者,平時幫助公司處理事務,監督財務的職責,漸漸的松了下來。
日常的收支記錄、報銷審核、稅務申報等繁瑣工作移交給了財務人員。他們不再需要事必躬親地核對每一筆小賬。不過對于商品選品和對接店家這種核心手段,仍舊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哪些補貼商品利潤高、風險低?哪些店家信譽好、出貨快?這些決定公司命脈的關鍵信息和渠道,他們牢牢把控,絕不假手于人。
公司也從最開始一天到晚忙忙碌碌、電話不斷、倉庫堆滿、面包車連軸轉的狀態,變得工作時間初步完善。員工(包括財務、實習生、少數核心運營)有了相對固定的上下班時間,業務流程也形成了一定的規范。江勝坐在公司新租的、略顯簡陋但整潔的辦公室里,寬大的辦公桌上放著剛打印出來的文件。他看著今年第一個月的財務賬單,手指輕輕劃過報表上清晰的數字。很是滿意。報表顯示,扣除所有成本(包括給買手的傭金、店家分成、員工工資、租金、物流等),一個月的純利潤已經達到了十萬!這個數字讓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即使因為越來越多人限購,拼多多的風控日益嚴格,公司代購群體多了起來,管理難度和風險同步增加。但是由于他們專門找的對接人(負責管理大學生線和協調大媽線關鍵節點的人),流程優化和風險控制得當,這些代購群體目前沒出什么大問題,沒有大的跑單或糾紛。
雖然如此,江勝知道這個公司只能是掙快錢。他盯著那十萬的數字,眼神卻冷靜下來。這種商業模式高度依賴平臺的補貼政策和風控漏洞,本質上是在灰色地帶游走。總歸是發展不長遠的。他不需要追求穩扎穩打的百年基業,因為這個業務就是掙快錢,像抓住潮汐中的魚群,撈一網是一網。而現在要做的就是,去開拓其他地區的擼貨業務。趁著模式還能跑,把渝都的成功經驗復制到周邊城市,迅速擴張,最大化短期收益。
帶著這個想法,江勝帶著財務賬單走進了會議室。這是一個能容納十幾人的小會議室。劉海麟坐在最中間的主位,左邊是江勝,右邊是周巖。剩下的都是公司幾個核心人員(包括財務、負責大學生線和大媽線的兩個小主管)。會議按流程進行,各部門匯報一月情況,財務通報了喜人的利潤。在總結匯報以及下個月大體方向確定后(主要是維持現有業務,小范圍優化),會議也就結束了。其他人陸續離開。
江勝和周巖還有劉海麟卻都默契的沒有走。會議室的門關上,只剩下他們三個。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的輕微嗡鳴。劉海麟看著兩個人,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扶額一笑,打破了沉默:“看來你們跟我想到一塊去了。”語氣篤定,帶著心照不宣的意味。
江勝兩人也笑笑。無需多,目標一致。于是開始了討論。三個人都對公司看的很通透。劉海麟首先開口:“十萬一個月,看著不少,但天花板就在那兒。限購越來越狠,擼貨的人越來越多,利潤只會被攤薄。”周巖點頭:“賺差價始終是不長久的,平臺不是傻子,遲早會堵上漏洞。”江勝補充道:“穩一下各項業務能跑起來就行了,維持住渝都這個基本盤。剩下的是發展,把周邊的地區都擴展出去,盡可能的撈錢。蓉城、山城、貴市…挨個鋪開!”
所幸在這方面三個人都很一致。擴張是共識-->>。馬上決定了擴展業務。劉海麟甚至已經開始規劃先去哪個城市考察。
不過對此,江勝有不同的看法。他身體前傾,手指點了點桌面,語氣變得嚴肅:“我提議重新建立一個公司。渝都的業務用a公司做,新開拓的地區用b公司做。兩個公司不要有太多交流,財務、人員、信息都盡量隔離。”他看向劉海麟和周巖,眼神銳利:“擼貨這件事本來就是不被允許的,平臺真要較真,告我們不正當競爭甚至欺詐都有可能。用一個主體鋪太大,風險太高,一個地方暴雷,整個盤子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