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那人轉身就走。
另外兩個緊隨其后。步伐整齊,落地無聲。走到林子拐角時,三人還保持著同步。直到背影完全被樹影吞沒,林野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手里的符紙。
表面已經浮現出一層淡灰色紋路,像是干掉的泥漬,一圈圈往外擴散。記錄完成了。剛才那幾分鐘的靈氣波動全刻在里面了,回去拆解就能看出端倪。
特別是那段同步中斷前的異常震蕩——就像信號斷線前的最后一波雜音。
林野把符紙小心折好,塞進內袋。然后靠在涼亭柱子上,掏出煙盒。手指有點抖,點了兩次才點著。
老陳在耳機里問:“你現在回來嗎?”
“還不行。”林野吸了一口,“我得讓他們確認我真的沒跟上去。”
“你就不怕他們設局?”
“怕。”林野吐出一口煙,“但我更怕我以為不怕,結果其實是被人牽著走。”
他看著湖面。
那只風箏還在水里漂著,線早就斷了。小孩也不哭了,被人拉走了。只剩下一個紅點浮在波紋上,慢慢往岸邊蕩。
林野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事。那時候父親還在家,有次帶他去公園放風箏。飛得不高,線一松就往下掉。父親說,線斷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以為還抓著。
他掐滅煙,把煙頭裝進空飲料瓶里。
這是規矩。不管多急,都不能在現場留下痕跡。
耳機里傳來一陣短促的滴滴聲,是老陳發來的加密訊號。意思是總部一切正常,東區無人潛入,王大錘那邊也沒發現死灰復燃。
林野回了個“收到”。
然后他站直身子,看向三人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這次見面沒分出勝負。對方沒拿到他的破綻,他也沒撕開對方的偽裝。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三個人不是自己在說話。
他們是傳聲筒。
而能讓三個修真者變成提線木偶的人,絕對不止想看看他態度這么簡單。
林野解開外套,檢查胸口的符。防追蹤的還在,顏色沒變。破幻術那張有點溫,像是啟動過一次。可能是剛才某次視線交錯時觸發的。
他重新拉上拉鏈,走到灌木叢邊,把蓋著符紙的電動車推出來。
電池口的隔靈符還在,邊緣有點翹,但沒脫落。他按了按,確保密封完好。
發動車子的時候,儀表盤亮了一下。電量百分之七十六,夠跑三十公里。導航沒開,他也不需要。現在去哪都不重要,關鍵是不能按別人預設的路線走。
他戴上頭盔,最后看了一眼涼亭。
三個人坐過的地方空著。石凳上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連茶杯都沒一個。干凈得不像談過話,倒像是從來沒來過人。
林野擰動把手。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細碎的響。
剛拐出小路,耳機里又響了。
老陳的聲音很急:“林野,等等!”
林野停下。
“你剛才貼在盒蓋上的記錄符……它自己變了。”
林野低頭看酸辣粉盒。
符紙上的灰紋正在緩慢移動,像有東西在下面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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