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沒動。
“那你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媽的筆記。”老周指著那頁紙,“她寫的是真東西。能寫出‘畏鈴聲’這三個字的,全天下不超過五個活人。你爸當年……也是因為這個死的。”
林野手頓了一下。
“他發現了什么?”
“他發現了第一塊心樞玉。不是撿的,是挖出來的。他在西北一個廢棄道觀地下,刨出一塊帶血的石頭。拿回來第三天,人就沒了。不是被殺,是自己走進沙漠,再沒回來。但那塊玉,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跟他一起去的。”老周看著他,“你爸是我兄弟。他臨走前,把玉的照片塞給我。我燒了,但記得樣子。”
林野從筆記本最后一頁撕下一張紙,畫了個輪廓。
“是這個?”
老周盯著那張圖,臉色發白。
“你從哪看到的?”
“我媽筆記里夾著一張照片,背面寫著‘別找它’。”
老周轉身走到墻角,從磚縫里摳出一個小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他放在桌上。
兩張圖一模一樣。
“他們已經在找第二塊。”老周說,“你這邊動靜這么大,他們肯定察覺了。你回去之后,別升級防御,別調人手,更別挖地。你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為什么?”
“因為他們最怕的不是鈴聲。”老周低聲說,“是被人看透規矩。一旦他們發現你看穿了他們的路數,就會變招。他們會直接動手,控人,sharen,把你變成他們的哨。”
林野想起李濤說的那個站在路燈下發黑手機的女人。
“那我該怎么辦?”
“什么都不做。”老周把照片收起來,“讓他們覺得你是個傻的,只知道修監控、換電池。讓他們放心靠近。等他們真的開始挖,你再動手。”
“什么時候算‘真的開始挖’?”
“當你發現有人連續三天在同一個地方蹲著抽煙,或者某個攝像頭反復壞掉,又或者——你聽到地下有刮擦聲。”
林野點頭。
“還有一件事。”他說,“如果你這邊再有人來打聽地脈,你記住他的樣子,拍下來,發我。”
老周搖頭,“我不干這個了。我退休了。”
“可你現在已經是知情者了。”林野站起身,“他們遲早會回來找你。你關門沒用,換地方也沒用。他們能找到任何說出‘幽闕門’三個字的人。”
老周沒說話。
林野從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土,放在桌上。
“朱砂摻的。你撒在門檻下就行,不用多。如果哪天你家門口的土不見了,或者被人換了,你就知道他們來了。”
老周看著那包土,沒伸手。
“你走吧。”他說,“趁我還愿意讓你走。”
林野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時,他停下。
“我爸當年,有沒有留下別的東西?”
老周坐在陰影里,聲音很輕。
“有。他留了句話。”
“什么?”
“他說——‘別信安靜的人’。”
林野走出茶館,卷簾門在他身后緩緩落下。
他站在街邊,掏出手機,給老陳發了條語音:“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人連續三天在北墻外抽煙。有的話,拍下來。”
地鐵口的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把手插進兜里,摸到那串銅鈴。
還沒進站,手機響了。
是李濤。
他按下接聽。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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